嬴政转过身来。
“六国,用不着十年,三年就够。”
话到这就断了。
他转身回殿,重新坐回主位。
“去吧先生,三个月。”
“臣领旨。”陈玄退出大殿。
……
五天后,天工院后院。
第一窑焦炭开了。
密封的土窑盖子一揭,一股热浪裹着刺鼻的怪味冲出来,围在窑口的工匠们齐刷刷退了三步。
热气散了,墨渊头一个凑上去。
窑里头,装进去的黑煤完全变了样。
银灰色,亮闪闪的,表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蜂窝眼儿。
墨渊拿铁钩勾出一块,搁铁砧上。
铁锤敲了一下。
当――
脆响,带金属味。
焦炭。
边上还有些没烧透的残煤,但核心那一坨,品质已经能拿来炼钢了。
“再来一窑!”墨渊大手一挥,“温度往上加,时间多烧两个时辰!我看看能不能出更干净的料!”
工匠们一声吼,干起来了。
第二窑,三天后出。
比第一窑好了不止一截,颜色更亮、孔洞更匀、杂质肉眼几乎看不出。
墨渊抱着一筐焦炭就往大高炉那边冲。
他亲手把焦炭塞进炉膛,然后让人拉开鼓风。
不是手拉式的皮囊了,是接在水轮上的机械鼓风机。
渭水支流的水力带着传动轴转,把稳稳当当的风送进炉膛。
炉火猛地蹿高。
普通煤烧出来是橙红色的火。
焦炭烧出来是白的,亮到人不敢盯着看。
不到半个时辰,炉温就破了天工院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
墨渊拿一根铁棒探进炉口,三息,铁棒前头就开始变软往下耷拉。
“行了!”
墨渊扯着嗓子喊,“精钢锭下炉!”
三千五百斤精钢锭被起重架一块一块吊起来,送进炉膛。
火把钢锭吞进去了。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钢锭从暗红变亮红,从亮红变橙黄,从橙黄变成刺眼的白。
“化了!”
盯着观察口的工匠喊了一嗓子。
三千五百斤精钢全化成了水。
白花花的铁水在炉底翻着滚,泛着}人的白光。
“开导流口!”墨渊一声令。
炉底的耐火砖塞被铁钩一把拽出来。
铁水顺着导流槽涌了出去,白亮亮一条,像条着了火的蛇,弯弯扭扭地淌进十步开外的铸坑里。
铸坑正中间,竖着一根七尺长、大腿粗的铁芯,那是炮管的内模。
铁芯外壁刷了一层耐火泥,免得铁水粘上去拿不下来。
铁水沿着铁芯一点点往上涨。
从底部到中间,从中间到顶。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三千多斤铁水全灌进了铸坑,把铁芯和坑壁之间的空当塞得严严实实。
白光把整个后院的半边天都映红了。
工匠们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铸坑里那根被铁水包住的七尺铁芯,大秦第一门红衣大炮的毛坯。
陈玄站在铸坑边上,热浪把他鬓角的碎发吹得往上飘。
他低头看着坑里还在发红的铁水。
“接下来就是等,三天后脱模,上钻膛台。”
他转头看向墨渊。
“从现在起这铸坑谁都不许靠近,安排人日夜轮班守着,有任何动静,立刻叫我。”
“先生放心!”
陈玄点头,从铸坑边退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