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里,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中,徭役制改革、税赋调整、度量衡统一的补修方案,呈上来的每一道批文,朕都看了。“
嬴政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这都是臣份内之事。“李斯微微低头。
嬴政不再说话了,而是侧头看了陈玄一眼。
就一眼,陈玄秒懂。
”陛下的意思是......?“他低声问了一句。
嬴政伸出两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二十。
陈玄心念一动。
指定目标:李斯,兑换寿元20年,扣除气运值7300点。
金光第三次落下,笼罩在李斯身上。
光柱比前两道窄了一截,亮度也淡了一层。
这个差异,殿内三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金光入体的瞬间,李斯的身体一震。
那股暖流和王翦经历的如出一辙,衰败的气血重新充盈,僵硬的关节恢复灵活。
他两鬓的花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脸上的沟壑浅了大半,整个人年轻了至少十五岁。
没有王翦那种脱胎换骨式的返老还童,李斯在金光散去的一瞬就明白了所有。
五十年和十五年,差了三十五年。
这三十五年是什么?
是帝王对他的评估。
王翦忠了一辈子,从未动摇。
而自己……嬴政病重那段时间里,他和赵高之间那些不算过密,但确实存在的往来,
那些首鼠两端的试探和观望,那些没有付诸行动但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过的退路......
嬴政全知道。
十五年是信任,也是尺子。
够用,但不多余。
自己干得好,后面还有。你再摇摆,这就是最后一次。
想通了这一切后,李斯缓缓起身,整理衣冠,然后双膝跪地。
”臣,叩谢陛下赏赐!!“
额头触地,纹丝不动,停了三息才抬起来。
转向陈玄,再拜。
”李斯,谢先生续命之德。“
起身之后,李斯站在原地,脊背比方才更直了几分。
他没有像王翦那样拍胸口、喊口号。
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清明,嘴唇紧抿。
那些曾经盘旋在心底最深处的杂念,
赵高递过来的橄榄枝、胡亥登基后自己或许能攫取更大权柄的幻想、对嬴政身体每况愈下时提前站队的精密算计。
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不是因为十五年的恩赐,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一件事:这个帝王不会死了。
嬴政有陈玄在,有源源不断的气运值在,有火铳、瓦罐雷、精钢和天工院在。
他会永远年轻,永远坐在那把龙椅上。
跟一个永远不会死的千古帝王耍心眼?
李斯自认聪明了一辈子,但这种蠢事,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嬴政没有看李斯的表情。
这不需要看。
三十五年的差距摆在那里,李斯是什么人、会怎么想、最终会怎么选,全在他的计算之内。
帝王驭人,从来不靠问,靠算。
”今夜之事,不出这扇门。“
嬴政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三人,
”回去之后各司其职,上郡善后、内政改制、军械扩产,一件都不许耽搁。“
”臣等遵旨。“
三人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