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可以,只等陛下一声令下。“
嬴政沉默了两息,“那就今夜。“
说完之后,就没有再多说一句。
转身继续看舆图,手指沿着北方边境的线条缓缓移动,似乎已经在思考下一步棋了。
陈玄退到一侧,与张良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安静等待。
他知道嬴政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一百万点气运值,三千年阳寿,换了任何一个人,恐怕已经当场失态。
但他是嬴政,把狂喜压进了骨头里,脸上连一根眉毛都没动。
这就是千古一帝的城府。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
“陛下!上郡大捷!“
蒙毅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脚步急促。
嬴政接过蒙毅呈上的军报,一行一行地看完。
殿内很安静。
陈玄已经提前告知了结果,冒顿覆灭,火铳成功。
但战报上的具体数字,嬴政还不知道,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两行。
九日守城战阵亡秦军三千一百四十七人。
正面决战阵亡秦军七十三人。
之后将竹简轻轻放在案几上,走到大殿中央。
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响。
然后走到沙盘前,手伸出去,从沙盘上拿起代表匈奴十万骑兵的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木块。
一把攥在掌心,然后松开。
黑色木块散落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朕等这一仗,等了九年。“
嬴政的声音极低。
九年前,匈奴骑兵第一次大规模南下袭扰上郡。
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守长城,年年打,年年防,来了打跑,跑了又来。
永远打不干净。
因为骑兵的机动力摆在那里,你打赢了他跑,你追不上。
你守住了他回去休整,明年又来。
但今天不一样了。
火铳、瓦罐雷、精钢铁骑、陈平的离间计和投毒。
多管齐下,把冒顿从十万打到一百,从草原霸主打成了丧家之犬。
嬴政转过身,看着陈玄。
他抬手指了指战报最后那两行数字。
“先生。“
“这一仗,功劳最大的是那些铁管子。“
陈玄微微点头。
“但更大的功劳,是陛下你。“
嬴政挑眉。
“没有陛下力排众议铸高炉、建天工院、修直道、容纳韩信陈平这些人,再好的铁管子也造不出来。“
“兵器只是末节,体系才是根本。这个体系,是陛下一手搭建的。“
嬴政的面色没有变化,但眼神中掠过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没有接这个话,帝王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表达得意。
......
入夜,章台殿偏殿。
蒙毅带着四名龙卫守在殿门外,殿内灯火通明,却只有四个人。
嬴政,陈玄,王翦,李斯。
王翦与李斯是半个时辰前被密召入宫的,
两人进殿时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嬴政坐在主位,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碗清水,碗沿映着灯火。
“坐。”
两人落座。
陈玄站在嬴政右侧,开门见山。
“陛下,上郡一战之后,气运值突破了一百万。臣先把话讲清楚,不打算一次性把这些全用在延寿上。”
嬴政没有动,目光从清水碗沿移到陈玄脸上。
“为何?”
“一百万点,折算下来将近三千年。”
陈玄伸出三根手指,“陛下想想,一口气给您续三千年,和每隔几十年续一次,有什么区别?”
嬴政没有回答,但眉心微微收拢。
“区别在于:第一,一次续三千年,等于把所有筹码一次打完,后面再有需要用气运值的地方,手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