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微微翘起,在长城苦役营里从一握废铁被锤炼成型的信念,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终的佐证。
铁碾压铜,精钢碾压铁,团队碾压个体。
生产力碾压一切,谁掌握了这些,谁就掌握了天下。
而他是大秦的皇子,无论走到哪里,他的姓氏都写着“嬴”。
随后他的目光从城下的屠杀场移开,转向南方。
南方是咸阳,咸阳有父皇。
有那个叫陈玄的人。
有精钢高炉,有火铳,有瓦罐雷,有天工院,有他这辈子必须回去的地方。
城墙另一头的运兵道里,刘邦也在看。
城下的匈奴人正在被秦军铁骑像割麦子一样收割。
那些曾经在他脑海中无比可怕的草原骑兵,此刻和待宰的羔羊别无二致。
刘邦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不是因为恐惧而出汗。
是因为一个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在心里有一个骇然的声音在回荡:“这根本不是在打仗,这是在用天上神仙的雷公电母,屠宰地上的牛羊。”
刘邦曾经想过很多种“以弱胜强”的方式。
在沛县混日子的时候,他想过拉一帮兄弟揭竿而起,利用六国复辟的浪潮浑水摸鱼。
他甚至在长城苦役营里盘算过,如果匈奴真的打进来,他能不能趁乱裹挟一批人南逃,在中原的乱局里分一杯羹。
但此刻,看到秦军火铳和瓦罐雷的威力后,所有的盘算,全部作废。
你拉再多兄弟、揭再大的旗,在三百杆火铳面前就是送死。
控制再多城池、屯再多粮草,一轮瓦罐雷就能把你连人带城炸成齑粉。
这不是人力能对抗的东西。
想到这里,刘邦缓缓闭上眼,靠在土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身旁的卢绾凑过来。
“刘哥,秦军赢了,咱们安全了。”
刘邦睁开眼,看着卢绾。
“以后别提什么揭竿而起了。”
卢绾愣了一下。
“为啥?”
刘邦没有解释,只是透过运兵道的裂缝,最后看了一眼城外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草地。
精钢、火药、马镫、瓦罐雷。
大秦手里握着的这些东西,不是某一个皇帝的私产,而是一整套天底下任何人都无法复制的工业体系。
跟这种东西对着干,不是勇敢,是找死。
刘邦认了。
……
城外的追杀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秦军铁骑在草原上纵横驰骋,追杀溃散的匈奴残兵。
冒顿带着最后的三百余名亲卫拼死突围,向北疾驰。
三百亲卫在追击中又折损了一半以上。
最终,冒顿身边只剩一百三十余骑,在日落之前消失在了漠北深处。
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蒙恬在清点完战场后,写下了一份战报。
上郡长城之战
匈奴冒顿部十万主力骑兵。
阵亡及被俘七万两千余。
溃逃者约两万余(含左贤王叛部)。
另清点出前数日被驱赶攻城之各族奴隶、老弱尸骸六万余具。
冒顿仅以百余骑遁入漠北。
我军火铳损毁十七杆,瓦罐雷消耗两万六千余枚。
九日守城战阵亡秦军三千一百四十七人。
正面决战阵亡秦军七十三人。
蒙恬写完最后一行字时停了很久。
七十三人。
正面决战只死了七十三人。
对面是七万两千,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天开始,骑兵作为战争之王的时代,结束了。
不是匈奴骑兵不够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