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够勇猛了。
冒顿的鸣镝骑是草原上最精锐的战士,每一个人都是从马背上长大的杀手。
但他们面对的不是另一支军队,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时代对另一个时代的碾压。
青铜斗不过精钢,铁甲挡不住铅弹,战马踩不过地雷。
个人武力抵不过工业化流水线。
无解的铁律。
战场清扫还在继续,陈玄已经站在了长城南门的门楼下。
大局已定,火铳的低温膛压问题已在实战中得到验证,唯一问题就是把体型和重量减小,这些事天工院就能完成,无需他过多操心。
而瓦罐雷的压发机括全部正常起爆,他留在上郡的必要性已经没有了。
因为咸阳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先生,当真不多留几日?“
蒙恬走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挽留。
“北面的事有蒙将军和韩信在,我放心得很。“
陈玄翻身上马,裹紧狐裘,“但陛下的身体不能再拖了,这一百多万气运值放在手里不用,我睡不着觉。“
蒙恬一愣,没有完全听懂气运值是什么意思,
但陛下的身体四个字让他的面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不再多问,抱拳行礼。
“先生一路保重,末将会让杨翁子带三百铁骑沿直道护送。“
“不必三百人,太招摇。五十名龙卫即可,走直道,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
陈玄说完,一夹马腹,带着五十名黑甲龙卫冲入了秦直道的尘土之中。
直道平整宽阔,沿途驿站畅通无阻。
五十名龙卫轮替牵马、换乘,人歇马不歇,昼夜不停。
几天后的早晨,咸阳城门在地平线上出现。
比战报还早了半天。
咸阳,章台殿。
陈玄踏入殿门时,身上的赶路风尘还没来得及拍干净。
嬴政正站在舆图前,见他进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先生比朕的快马还快。“
“臣怕迟了。“
陈玄拱手一礼,没有多解释。
嬴政转过身,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语气不疾不徐。
“上郡的仗,打完了?“
“打完了。“
陈玄抬起头,只说了三个字。
“冒顿十万骑兵,全军覆没,火铳与瓦罐雷实战验证成功,冒顿本人仅以百余骑遁入漠北。“
殿内安静了一瞬。
张良整理文书的手停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嬴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继续看舆图。
“具体伤亡,等蒙恬的战报到了再说。“
这是帝王处理军情的铁律,口头汇报只听结论,细节以军报白纸黑字为准。
陈玄没有退下,而是上前一步。
“陛下,臣急赶回来,不只是为了报捷。“
“这一仗,气运值已经突破了一百万。“
嬴政的手指在舆图边缘顿了一下。
一百万。
一点气运值续一天命,一百万点,能续将近三千年。
之前陈玄在已经为他续命了几年,如今一百万点砸下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天起,寿命不再是悬在他头顶的那把刀。
嬴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三千年。
他此生最恐惧的东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但他没有转身,背对着陈玄的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呼吸平稳,肩膀纹丝不动。
只有按在舆图边缘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了一瞬,随即松开。
“先生打算何时开始?“
嬴政的声音依旧平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