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第三个交卷的,但写得最快,前两个交了白卷跑的。”韩信说道。
张良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多看了几息。
“陈平,阳武户牖乡人。无官身,无爵位,无举荐人。来咸阳的原因写的是闻大秦学府招生,欲求一饱饭。”
张良眉头微挑。
“来求饱饭的人,倒是第一个答完题的。”
韩信没有评价,但他的目光在陈平身上多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韩信嗅到了种熟悉的气息。
那种气息他在淮阴的街头闻到过,在自己身上也闻到过。
是穷到骨头里、饿到眼珠发绿之后,依然在冷静计算每一步棋的味道。
一个时辰后,考试结束。
少府属吏收上来二十六份考卷,按编号排列整齐,呈送到后堂。
张良和韩信在后堂逐份阅卷。
大部分答卷都在意料之中。
“死守城池,以逸待劳”,有七个人是一样的答案。
“据险设伏,消耗敌军”,有五个人。
“重金悬赏匈奴叛将,里应外合”,有三个人。
“详述坚壁清野、拖延战术”,四个人。
……
这些答案不能说错,但在韩信眼里,全都是废话。
匈奴十万骑兵的机动性摆在那里,你坚壁清野他就绕过去打别处,你据险设伏他就不钻你的口袋。
重金悬赏倒是有点意思,但操作细节全无,空中楼阁。
韩信一份一份看完,脸上的失望越来越明显。
直到他翻开编号甲寅三十一的那份考卷时。
才看了第一行,手指停住了。
然后从头开始,逐字逐句地看完了整份答卷。
看完之后,韩信没有说话,而是将它递给张良。
张良接过来。
上面的字迹清瘦锋利,每一笔都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阴狠。
答:退敌三策,不分先后,当同时并举。
第一策:疫策。匈奴大军十万人马聚集,饮水必依溪流河泊。我军可于上风口大量抛投病死牲畜尸体及腐烂秽物,污染水源。
同时以少量精锐化妆为牧民,混入匈奴后方草场,在牛羊饮水处投放毒物。人畜共饮,半月之内匈奴大营必爆疫病。十万骑兵再强,拉着肚子上不了马。
第二策:离间。冒顿弑父自立,根基不稳。其部下至少有三支部族是被冒顿以武力强行吞并的,心怀怨恨。
我军当以重金厚利收买这三支部族的首领,承诺战后裂地封王。同时散布流,称冒顿已与秦军秘密议和,准备牺牲这三支部族作为弃子。
挑拨离间不需要说真话,只需要让被挑拨的人“不敢不信”。
第三策:斩首。不惜代价,派死士深入匈奴大营,以百金悬赏冒顿首级。不是要真的杀掉他,而是要让冒顿不得不把最精锐的亲卫留在身边护驾,而非投入前线。一个随时担心被暗杀的统帅,无法全力指挥十万人的战争。
三策并用,不出半月,匈奴大军战力可削四成,正面击溃即可。
以上三策,皆非君子所为。然以为,对蛮夷用君子之道,与对虎狼讲仁义无异。大秦要的是赢,不是好名声。
张良看完这份答案,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向韩信。
“韩将军,你觉得此人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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