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目光一闪,悄悄记下了少府西考场的方位。
辰时刚过,少府西考场大门外已经乌泱泱围了两三百号人。
但真正走上前登记姓名、领取考卷的,不到四十个。
大多数人在外围转了几圈,最后摇着头走了,倒不是看不懂告示,是看懂之后不敢进。
进场的这批人成分极杂。
有穿着旧青衿的落魄士子,腰别短刀的游侠儿,满脸精明的商铺掌柜,甚至还有两个被家主扫地出门的门阀旁支子弟。
少府属吏在考场门口架了一张长案,登记姓名籍贯后,每人发一张考卷。
一张纸,一道题。
考场大门内侧,韩信背靠廊柱,双臂抱在胸前,冷冷扫了一眼鱼贯而入的应考者。
站在他旁边的张良,神色平和得多。
"韩将军觉得,这些人里能出几个可用之才?"
韩信瞥了一眼那群人,"能有一两个就不错了。"
闻,张良没有再接话,只是微微侧头。
考场内,三十七名应考者各自坐定,翻开考卷。
题:匈奴十万铁骑犯边,我军主力火铳部队尚在十二日路程之外,粮草仅够支撑一月。敌虽势大,然其内部部族林立,单于冒顿新立、根基未稳。
问:在正面兵力不足的前提下,如何以最小代价、最短时间瓦解敌军攻势?不限手段,不设底线。写你认为最有效的方案,越详细越好。
考场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多数人看到“不限手段,不设底线”这八个字时,手都僵住了。
有个穿旧青衿的年轻士子盯着考卷看了半天,脸色由白转红再转白,最后把考卷一合,站起来就往外走。
在走到门口时,韩信叫住了他。
“不答了?”
那士子拱了拱手,语气发虚:
“在下虽非大儒,但也读过圣贤书。此题……此题有悖天道伦常,在下不敢作答。”
韩信面无表情地侧了侧身,让出门口。
“走吧。”
那士子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不到半个时辰,三十七人走了十一个。
剩下二十六人伏在案前奋笔疾书,考场里只剩竹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韩信和张良站在考场后方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状态。
“那个角落里的。”韩信忽然低声说。
张良顺着韩信的视线看过去。
考场最角落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面色蜡黄、衣衫破烂的年轻人。
此人相貌普通,瘦得颧骨突出,但一双眼睛格外安静。
与其他应考者或皱眉苦思、或奋笔疾书不同,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看了一遍题目,然后放下考卷,闭上眼睛坐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等他重新睁开眼时,提起竹笔,落笔极快。
没有任何犹豫和停顿。
从第一个字写到最后一个字,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把考卷合上推到案角,然后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炷香。
而其他人还在抓耳挠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