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的手指钉在舆图上,从火铳辎重队的出发点一路拖到上郡长城。
"十二天,如果冒顿三天后动手......"
"中间差九天。"
嬴政接过话头。
韩信收回手指,点了一下头。
"上郡守军三十万,依托长城死守不成问题。但冒顿的十万骑兵不需要破城,只需要多点骚扰、轮番冲击,把城头的滚木石和箭矢储备一层层磨光。
九天时间,足够把上郡的家底消耗大半。"
大殿安静了几息。
嬴政走到沙盘前,目光看向上郡方向。
南线的疫病刚出了转机,北线的铁蹄已经踩到了长城根底下。
大秦的后勤被南北两头同时拉扯,绷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先生。"
嬴政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沉。
"九天的空档,靠长城顶得住,朕担心的不是这九天。"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玄脸上。
"朕担心的是火铳到了以后,冒顿跑了。"
韩信微微抬眉。
嬴政接着说下去。
"冒顿不是蠢货,十万骑兵试探九天,一旦察觉啃不动长城,又或者探到我军火铳辎重北上的消息,
他第一反应一定是撤,散入草原大漠,化整为零。火铳打得穿铁甲,却追不上马蹄。"
"朕不想只把他打退,朕要他撤不了。"
殿内沉默了一瞬。
嬴政的目光没有从陈玄脸上移开。
"朕要他下令撤退的时候,底下的部族各怀鬼胎,左贤王怀疑右贤王,旧贵族不服新单于,十万铁骑变成一盘散沙。"
"韩信能在正面统三十万大军碾碎他,但从暗处把他的退路一条条拆掉,这种活,需要另一种人去干。"
陈玄知道嬴政在说什么。
大秦的战争机器里什么都不缺,张良善阳谋,韩信善统兵。
缺的是一个能在暗处运转的齿轮,以最小代价从内部把敌人撕碎的人。
"陛下,臣有个想法。"
嬴政转身。
"说。"
"大秦需要一批特殊的人,不必忠厚正直,甚至越不是君子,越好用。这种人天生嗅得到人心的裂缝,给一根针就能把那道缝撬成深渊。"
嬴政盯着他,没有打断。
"问题在于,这种人不会主动来投。科举选的是务实能吏,军功爵选的是沙场悍卒,两条路都筛不出他们。
他们混在市井之中,有的连饭都吃不上,但一旦给他们一个入口,他们比谁都清楚该怎么钻进来。"
"所以臣建议,在各郡县城中贴一份特殊的招贤令。不考经义策论,弓马骑射,只出一道题......"
韩信忽然开口:"来得及吗?"
殿中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韩信走到舆图前,指尖点了点上郡。
"冒顿若三天后动手,招贤令贴出去,考完试,选出人,定方案,再派人潜入草原,再快也要十天往上。九天的空档期里,这些人一个都用不上。"
陈玄没有否认,反而点了点头。
"这本来就不是为这九天准备的。"
韩信皱眉。
陈玄走到沙盘前,指着上郡长城与北方草原的交界地带。
"九天之内,上郡破不了。三十万守军加长城天险,冒顿用人命填也填不满。这九天只需做一件事,那就是撑住。"
他的手指往北划了一段,落在草原腹地。
"但九天之后呢?火铳、瓦罐雷都到了,正面翻盘,那才是真正的关键。
冒顿发现正面打不过,第一反应一定是撤。十万骑兵散入大漠,大秦追不上,也围不住。
明年秋天他养回元气,又是十万铁骑南下,如此反复,永无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