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在来之前,旧贵族和腐儒们没少在坊间散布这种恐吓底层的诛心之。
茶楼上,蒙恬听到这话,手背上青筋暴起,怒骂道:“这帮酸腐儒生,杀得还是太少了!”
陈玄却微微一笑:“将军且看程邈如何破局。”
讲台上,程邈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手中的石灰粉笔在黑木板上用力划下。
“咔!咔!咔!”
粉笔摩擦木板的声音清脆刺耳,横平竖直,起笔如蚕头,收笔如燕尾。
笔画极其简省,却透着一股刀劈斧凿的刚猛与方正。
眨眼之间,两个大字赫然占据了木板的中央......大秦。
“睁开眼睛看清楚!这叫隶书!是当今陛下嫌以前的小篆太繁琐,亲自下旨,命老夫删繁就简创造出来的字!”
程邈把粉笔往木匣里一扔,声如洪钟地对着台下一百个寒门子弟说道:
“字,从来就不能通神!字就是让人用的!”
“以前的字弯弯绕绕,是那些世家老爷们写在竹简上装点门面、故意让你们看不懂的障眼法!但今天,大秦把这层障眼法砸了个稀巴烂!”
“陛下建这所学府,不是让你们学怎么磕头求神的。是让你们学会用这方方正正的隶书,去记清楚你们家地里产了多少粮食,
去算清楚少府给你们发了多少工钱,去看明白大秦律法上的每一条规矩!”
程邈的目光灼灼,彻底点燃了台下那群孩子眼中的光。
“不要怕把纸弄脏!拿起身前的炭笔,照着黑板上的字,给我写!”
“谁敢说泥腿子不配认字?学会了它,你们以后就是大秦的官!”
一百个孩子,有的手还在抖,有的咬紧了牙关。
那个铁匠的儿子第一个拿起了炭笔,用握着铁锤的姿势握住笔杆,在秦纸上歪歪扭扭地画出了第一道横线。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
沙沙的写字声不断响起。
“跟着我念:大!秦!”
程邈转身,指着木板大吼。
“大......秦!!”
一百个还没褪去稚气的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不整齐,甚至有些破音,但这毫无掩饰的粗粝呐喊,却穿透了学府的院墙,响彻了整条长街。
街边等待的父母们,有人捂住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面朝皇宫的方向重重磕头。
……
茶楼顶层。
嬴政原本背负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眼底的杀伐之气尽数褪去。
“好一个字不通神,好一个让人用的字。”
盯着学府内那群正在笨拙写字的孩子,嬴政露出了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陈玄。
“先生,扶苏和李斯此刻,应该正在焚烧旧书。”
“算日子,大火应该正旺。”
陈玄看着手中茶盏里舒展的茶叶,轻声回答。
“烧得好。”
嬴政走到窗台前,双手猛地撑住窗框,好似要将整座咸阳城南都揽入怀中。
“李斯在颍川,烧掉了一座散发着腐臭气的旧坟。”
“而朕今日在咸阳,听到了新芽破土而出的声音。”
随后猛然转身,大袖一挥下旨道:
“蒙恬听令!传旨天工院与少府,加派人手,给朕日夜赶印隶书教材!”
“朕要在三年之内,让大秦三十六郡的每一个县,都响起今天这样的读书声!
朕要让那帮世家门阀看看,他们视若珍宝的学问,朕是如何把它变成天下百姓碗里的白水的!”
“末将领旨!”
蒙恬单膝砸地,热血沸腾。
陈玄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彻底脱胎换骨的千古一帝,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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