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拔剑指向太守府后方那座颍川最大的私学书院，许氏经堂。

“来人！在许氏经堂正门外，挖坑！”

“宽一丈，长三丈，深六尺。”

......

半个时辰后。

许氏经堂门口的条石甬道被掘开，黄土坑赫然呈现。

六尺深的坑底还渗着地下水，泥泞腥臭。

赵季被两名甲士架着拖到坑边。

他的鼻梁已被百姓打塌，半张脸肿得变形，袍襟前湿了大片，刚才被拖过来的路上，吐了三次。

“丞相饶命，学生只是替人执笔，学生什么都没做。”

李斯看都不看他。

军吏大声宣读罪状：

“许温，许氏家主，纠集四郡门阀、收买死士刺杀储君、聚众焚烧官府告示。

主谋，坑杀。赵季，领头鸿儒，踩踏大秦律典当众煽动，首恶，坑杀。”

另有六名持许氏家徽的门客、三名参与密谋调度的许氏族老，一并列入名单。

一共十一人。

甲士将十一人推入坑中，六尺深的土坑，站在里面刚好露出脑袋。

许温摔进坑底，膝盖插进泥里，仰头看着坑沿上笔直站立的秦军甲士。

日光从头顶斜射进来，照亮了他满是泥浆的脸。

“不......不要！！！”

他伸手去抓坑壁，指甲抠进黄土里，刨出两道深痕。

黄土砸在许温肩膀上，碎屑溅进眼睛。

他拼命摇头甩土，嘴里发出非人的尖叫。

赵季的哭号最先停下，因为土已经埋到胸口，压住肺腔，喘不上气，只能发出嘶嘶的破风声。

许温的声音持续得最久。

土到脖颈的时候，他还在喊：“我许氏三百年！三百年啊！！”

最后一铲土盖上去。

十一颗脑袋露在平整的黄土之上，面目扭曲，嘴里灌满泥沙，土层以下的身体被压实，连挣扎都做不到。

李斯走到坑沿，居高临下。

“留头在外面，让全城百姓来看，一天之后再填平。”

他转身抬手，指向许氏经堂大门。

“搬书。”

四百名甲士涌入经堂，把里面十七间藏书阁翻了底朝天。

竹简、帛书、木牍一车接一车往外拉，堆在经堂正门的空地上，垒起来比院墙还高。

李斯从怀中取出一卷盖着嬴政玺印的帛书，展开高举过头。

“陛下诏令！《焚书令》，即日起颍川郡境内，

凡私藏《诗》《书》、诸子百家语、列国野史者，限三十日内上交太守府。

逾期不交，杀无赦！私藏者刺字发配上郡修长城，举报者赏半两钱百枚！”

火把扔进书堆。

干燥的竹简帛书腾起大火，黑烟裹着纸灰冲上半空，飘得满城都是。

扶苏站在火堆与土坑之间。

热浪从左边扑过来，烤得他脸上干涸的血渍发紧，黄土坑里传来含混的呜咽，已经听不清在说什么。

章邯走到扶苏身后，压低声音禀报：

“公子，许氏府邸已查封。从密室中又搜出三箱密信，牵涉齐地孔氏、砀郡张氏、陈郡谢氏。

信中明确约定，若颍川得手，四郡同时以私兵围攻太守府，趁乱劫狱放出六国旧贵。”

扶苏没有回头。

他盯着火堆里竹简烧断炸裂的声响，沉默片刻开口道：

“传令全军，明日拔营。告诉三川、陈郡和砀郡的门阀，颍川只是个开始，大秦的刀，还要挨个去见血。”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