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大门在精钢戟尖下碎成木片。
两名甲士踹开残门,十余名全甲秦卒鱼贯而入,靴底踩碎满地茶盏碎瓷,直扑二层。
许温没来得及跑。
他的双腿早在扶苏拔刀杀人的那一刻就彻底废了,双腿发抖,根本不听使唤。
两名甲士架住他胳膊,从太师椅上拽起来,像拎一袋空粮往楼下拖。
许温的后脑勺磕在每一级台阶的棱角上,额头磕破口子,血混着冷汗往下淌。
“不可......不可......老朽是颍川许氏家主,与陛下册封的太守有旧。”
然而没人搭理他。
甲士把他扔到广场青石板上,面朝下,左脸贴着冰凉石面。
他偏头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三步外一个儒生被百姓踩掉的布鞋。
李斯策马走到近前,低头看了许温一眼。
“搜出来了?”
“禀丞相!”一名军吏小跑上前,手捧一只铜匣。
铜匣里塞满帛书,最上面摆着一封加急密信,上面有着孔氏徽记.
“在许温阁楼暗格搜出,齐地孔氏来信,约定出三千金联络四郡两千门生同时发难,要以毁礼灭纲之名围堵各郡府衙。”
李斯接过帛书,展开扫了两行,嘴角抽动。
“许温,还要不要本相把这封信念给在场百姓听?”
许温整张脸灰败,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三千金。”
李斯冷声重复这个数字,声音大到广场边缘的百姓都能听清.
“你们拿三千金买通两千人,围堵官学、焚烧布告,就是为了不让穷人的孩子认字。
三千金够大秦学府招多少学生?够多少农户的孩子吃一年饱饭?”
百姓的怒火还没消退,听到这个数字,又是一阵轰鸣。
“畜生!”
“挖坟刨根的货色!”
李斯不再看许温,抬头扫视全场。
广场上的八百余名儒生,此刻已被分成三拨。
被百姓打伤打晕的约两百人,瘫在地上哼叫不止.
主动跪地抱头的三百余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一百多个被甲士用绳索拴成一串,站在方阵中间。
章邯从侧翼策马过来,抱拳禀报:
“丞相,广场已全面封控。已从生员衣袍、靴底搜出短匕九柄、迷药粉包六个。
另有二十三人腰间藏有许氏家徽铁牌,都是许家蓄养的死士。”
“死士呢?”
“方才冲击殿下军阵的十三名死士,当场击杀十一人,活擒两人。
两人已招供,是许温与赵季花重金从楚地收买的亡命之徒,专程用来制造暴秦屠戮士子的假案。”
李斯听后冷笑一声:
“许温,你计划得不错,安排死士冲击长公子殿下,再栽赃给秦军先动手杀人,逼天下士族与朝廷为敌,只可惜......”
他顿了一拍。
“你那些死士,连殿下一刀都接不住。”
许温终于崩溃。
他趴在青石板上,全身痉挛,哭嚎着:
“老朽不敢!老朽绝无弑杀储君之心!是孔氏逼迫......”
“够了!!”
说话的人不是李斯。
扶苏从方阵侧面走出来。
横刀已经入鞘,但胸甲和半边脸上的血渍还没擦。
他低头看着许温,“你策划刺杀大秦储君,纠集四郡门阀抗拒朝廷律令,聚众焚烧官府告示。这三条,哪一条不是夷族之罪?”
许温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青石上噗噗作响,很快就见了红。
扶苏没再看他,转向李斯:“丞相,按律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