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十几个穿戴普通的生员快速互相对视。
就是现在!
“暴秦不仁!跟他们拼了!”
人群深处有人爆喝。
十几名死士猛推开身前的儒生,直直撞向秦军防线。
他们手里飞快翻转,袖口里藏着的短匕首滑进掌心。
距离太近了。
这十几个人越过赵季,目标明确,直逼扶苏的战马。
可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护卫,而是横扫六国的大秦精锐。
“敌袭!御!”
根本不用扶苏下令,前沿的秦军甲士展现出极强的军事素养。
最前排甲士错步并肩,十几面重盾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筑起一道没缝隙的高墙。
“护驾!乱刃绞杀!”
马侧的章邯拔出腰间横刀,下达反击军令。
“虎!”
重盾之后的秦军长戈手顺着盾墙的缝隙,直接将精钢长戈平推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死士,连秦军的边都没摸到,就被密集的精钢长戈贯穿胸腹。
他们被钉在半空,鲜血顺着长戈血槽狂喷。
事发突然,阵型合拢的时候终究有防线没来得及闭合。
三名身手矫健的死士踩着同伴肩膀,借力腾空越过盾墙,直扑马背上的扶苏。
章邯肌肉暴起,准备挥刀斩杀这三个漏网之鱼。
“退下!”
扶苏厉喝。
他左臂猛发力按住章邯肩甲,将这名杀气腾腾的大秦将领硬生生压在原地,没让他出手。
紧接着,扶苏没拉缰绳后退,而是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战靴重重踩在青石板上,落地的那一刻,腰间那柄刻着“长公子”小篆的精钢横刀拔出刀鞘。
刀身映着不远处的火堆,折射出刺眼寒光。
冲过来的死士见扶苏下马,满脸狂喜,手臂翻转,匕首恶狠狠直取扶苏咽喉。
扶苏连眼皮都没眨。
他不通高深武将技法,但他亲自在天工院看过横刀劈砍测试,熟记那套最原始的动作。
双臂肌肉完全绷紧,双腿分开下沉,腰部猛发力一拧。
双手握紧刀柄,仗着横刀远超短匕的长度优势,自下而上,拉出刚猛无匹的刀光。
死士的短匕还没碰到扶苏,横刀已经先一步斩中他的躯体。
横刀切开麻布,割断锁骨,切碎肋骨,顺势劈开脏器。
那死士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的整条右臂连同小半个胸腔,直接被横刀齐刷刷砍飞。
滚烫鲜血不受控制喷薄而出,直接溅了扶苏满头满脸。
红色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胸甲上。
扶苏拿刀极稳。
借着这一刀的恐怖惯性,左边身子向前跨出半步,刀刃在半空划过圆弧,根本不讲章法,反手一记平削。
第二名隐蔽冲上来的死士喉管被切开大口子,气管破裂漏风。
他扔掉匕首,捂住疯狂飙血的脖颈,瘫倒在地。
剩下最后那死士僵在原地,举着匕首进退两难,双眼瞪着这个满脸是血的皇长子。
还没等他反应,身后的秦军甲士已经撤开盾墙大步围上。
两名甲士用长戈钝端狠砸在他膝盖窝上,将他强行压跪在青石板上。
全场被秦军的屠戮效率和扶苏狠辣的斩杀震住。
整个广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叫。
尖叫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前排生员连滚带爬往后缩,后排人不清楚前面出了什么事,互相踩踏,哭喊声乱成一团。
剩下那名被强压在地上的死士,章邯挥臂下令,亲卫一拥而上,当场乱刀砍死。
赵季僵硬站在距离扶苏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长袍底下透出一大片深色水渍,尿骚味混着血腥味散开,他已经吓懵了。
他死瞪着那个平时被天下士族称颂为“仁公子”的扶苏。
扶苏提着滴血横刀,半边脸被鲜血糊满,碎肉还挂在肩甲上。
他抬脚踩住地上那具抽搐的尸体,弯下腰,面无表情将横刀上的血迹,在死者衣袍上一点点蹭干净。
然后直起身,越过吓破胆的赵季,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广场外围。
最后停在被秦军长戈挡住的上万围观百姓面前。
“我叫扶苏,大秦皇长子,帝国的储君。”
嗓音不再温润,裹挟着生冷坚硬的气息,传遍全场。
“刚才那个人跟你们讲,他们烧了大秦学府的布告,是为了天下苍生请命。”
说着用带血刀尖指向后方的赵季,又指向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你们信吗?”
上万百姓死寂无声,没人敢接茬,但所有人都一直盯着那些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