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三川郡，洛阳太守府。

几百名穿着青衿儒衫的学子，齐刷刷跪在府门外的青石板上。

领头的是个满口大义的中年鸿儒。

“官学悖逆！以奇技淫巧乱圣人之道！这是要断我华夏文脉！”

“我等宁死，也要请太守上书，废除伪学！”

旁边几个试图凑近看告示的平民子弟，被几个外围的儒生抄起竹简砸得头破血流。

颍川阳翟。

五百生员堵住郡守府正门，将抄录的咸阳学府告示撕得粉碎，当众踩进烂泥里。

齐地临淄、陈郡、砀郡，狼烟四起。

八百里加急军报，不断送进咸阳。

章台殿。

嬴政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几份急报。

殿下站着陈玄、扶苏、李斯、蒙毅。

扶苏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父皇！四郡同时生乱，数千生员围堵府衙，这绝非偶然！这是蓄谋的逼宫！”

他转头看向陈玄。

“老师是为了开民智、破特权，筑万世之基，他们这是狗急跳墙，要借圣人之名行谋逆之实！”

陈玄站得笔直，目光落在案上的纸上，一不发。

这种时候，不需要他来破局。

大秦的朝堂上，一直养着一头被压抑了太久的猛兽。

陈玄的视线微微偏转，落在了右侧那道干瘦却如标枪般挺拔的身影上。

李斯。

这位法家集大成者，大秦的丞相，此刻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一贯不苟笑、城府极深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积压了半辈子的戾气。

他整理了一下玄色的官袍，一步踏出，“陛下。”

“臣，有一策。”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斯等这个发话的机会太久了。

自造纸、炼钢、火器问世，大秦的国策重心全压在了天工院和少府身上。

陈玄是神仙般的人物，韩信是新崛起的军方巨擘，他李斯堂堂大秦丞相，法家魁首，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帝国跃升中，竟然只能处理些转运粮草的政务。

法家的屠刀，快生锈了。

他今天必须向陛下证明，大秦碾压旧时代的霸业里，除了精钢和火器，更需要他李家这把剔骨切肉的法家利刃！

嬴政身体没动，视线直挺挺地砸在阶下李斯身上。

“讲。”

李斯嗓音嘶哑，语速极快，字字咬得极重。

“四郡生员聚众围堵府衙，表面打着圣人之道喊冤，实则藐视皇权，意图颠覆大秦学府这等千秋国策。此绝非民怨，乃是谋逆！”

谋逆二字砸在地砖上。

一旁的蒙毅霍然转头。在大秦律法中，谋逆是夷三族的头等死罪。

李斯根本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往前跨了半步，官袍下摆带起一阵疾风。

“陛下推行大秦学府，为的是破除知识垄断，让天下寒门皆可为大秦所用。三十枚半两钱的学费，就是要断那些门阀世家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