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们吃三颗定心丸。”
陈玄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官府核发商籍执照,只要拿到这张秦纸盖章的凭证,便是大秦合法商贾,受秦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随意扣押其合法货物!”
“其二,明定税率。凡边境互市,只收十税一。取消沿途所有乱七八糟的杂税、摊派,明码标价,让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
“其三......”
陈玄看向嬴政,“对于纳税极多、有功于大秦的商贾,朝廷可赐予虚爵、免去部分徭役。不给他们参与朝政的实权,但给他们梦寐以求的尊严。”
砰!
嬴政一掌拍在金丝楠木桌面上,震得朱笔滚落。
这位千古一帝的脑海中,正进行着疯狂的推演。
不颠覆皇权,不动摇农本,只是用律法和利益,把天下商人的贪婪变成大秦吸纳天下财富的触手。
此计,甚好!
一直沉默的扶苏眉头微皱,提出了最核心的疑问:
“老师,商人发财了,朝廷也有钱了。可底层的百姓呢?若农夫皆弃农经商,大秦的粮田谁来种?这怎么让寒门百姓有饭吃,有书读?”
“问得好。”
陈玄眼中闪过赞赏,“这也正是这套商策最毒辣、也是最慈悲的地方。”
他转身走向沙盘,拿起一根木棍,在关中、蜀地、齐鲁之间划出三道长线。
“你只看到了跑商的商人,却没看到支撑起这条商路的庞大根须。”
陈玄棍尖重重一点沙盘:“三条商路一开,西域要大秦的丝绸和瓷器。这数以百万计的需求,从哪里来?”
扶苏愣住。
“从民间来!”
陈玄声如洪钟,“江南的农户,除了种地,还要大面积种桑养蚕。蜀地的织女,日夜织布。中原的窑工,疯狂烧瓷!
朝廷和商队带着真金白银下乡收购,百姓靠着双手做活,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攒下余钱!”
“这叫产业源头。”
陈玄木棍横扫,指向通往边境的漫长直道。
“其二,商队规模动辄几百上千辆牛车,需要海量的车夫、护卫、脚夫、修车工匠。
边境无地可种的流民、干苦力的黔首,去给商队干活,拿的是现钱!这叫运输劳力。”
“其三,商队沿途人吃马嚼。驿站旁边必然会兴起无数的客栈、饭铺、茶水摊。
沿途百里的农妇哪怕是卖几个炊饼、熬几锅肉汤,也能赚得盆满钵满!这叫沿途供需。”
陈玄扔下木棍,转身直视扶苏,也看着嬴政。
“陛下,公子。大秦的百姓不是生来就只会握锄头,这套体系运转起来,百姓才会明白一个道理――”
“读书能考科举当官,做工卖力气能赚钱养家,经商敢拼命能致富。”
“天下人的活路,彻底被打通。只要有饭吃、有奔头,这大秦的民心,就是用青铜水浇铸的铁桶,谁也砸不破!”
嗡!
张良站在一侧,感觉头皮一阵极其猛烈的发麻,连带着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世界地图,以及那漫天飞舞的“后世网友弹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