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李玄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递给林立。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盟”字，背面刻着青云镇的轮廓。“青云盟的盟主令。进秘境之后，散修联盟的顾小七会认这枚令牌。天机阁的玄十一、天衡府的元周也会跟着你们五人结伴同行。六个人进去，六个人出来。”
林立接过令牌，触手微沉。他低头看着令牌上的“盟”字，忽然问：“师父，青云盟的盟主是你？”
“是。”
“那散修联盟的暗盟主――”
“也是我。”李玄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半年前的事了。赵老引荐的。”
林立沉默了很久。师父这半年不是在游历，是在给他铺路。青云盟、天机阁、万象楼、万剑山――师父用半年时间，把一重天能调动的力量全部调动了起来，只为给他铺一条通往真仙境的路。
“师父。”林立抬起头，瞳孔中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这次从秘境出来，我会突破真仙。”
李玄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我知道。”
安置区另一间石室中，凌清月盘膝而坐，霜玄剑横放在膝上。冰蓝色的剑身倒映着她的面容，剑穗在她腕间微微发光。突破人仙境后，她的修为在这七天里又进了一步――不是因为刻苦修炼，是因为霜玄剑中封存的万道剑心在不断地反哺她。每一道剑心都是一位陨落飞升者留下的修炼感悟，万年积累的剑道心得如同涓涓细流般涌入她的丹田。她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但她知道，这不是她自己的剑道，是霜玄留给她的遗产。要真正将这份遗产变成自己的路，她需要走出去。
石室的门被推开。李玄走进来的时候，凌清月正在用一块白布擦拭霜玄剑的剑身。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照顾一柄有生命的器物。事实上，这柄剑确实有生命――剑身上的万道剑纹在她擦拭时会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剑不错。”李玄在她对面盘膝坐下，“比当年在乌水城藏戒指里的时候，强了不止一点。”
凌清月嘴角微微勾起，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温度。“你徒弟前天说了一样的话。”
“他学我。”李玄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她面前，“古仙秘境的情报。里面有一样东西――玄黄母气。对普通修士没用，对特殊体质觉醒者有用。霜玄当年能突破仙王，就是因为炼化了一道玄黄母气。你的玄冰灵体已经觉醒，但要想进一步进化，需要这道母气。”
凌清月擦剑的手微微一顿。“玄黄母气这种东西，整个二重天也找不出几道。古仙秘境里有？”
“有。”李玄的回答简洁而肯定，“天机阁推演过了。玄黄母气在秘境深处的千幻仙王陨落之地。仙王陨落时，本源之力与天地灵气交融，经过无数年演化才能凝结出玄黄母气。那里不只有一道，而是至少有三道。你只需要拿到一道就够了。”
凌清月沉默了一瞬。“三道玄黄母气，不可能全归我。林立也需要――”
“他不需要。”李玄打断了她，语气平淡，“他是火灵体，突破真仙靠仙王本源之火就足够了。玄黄母气是冰系、土系、木系特殊体质的专属资源，对火灵体反而是浪费。你放心拿，不用省。”他站起身，走到石室门口，月光将他的灰袍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三天后出发。苏白衣、顾小七、玄十一、元周――六个人一起去。林立带队，你辅助他。”
凌清月低头看着膝上的霜玄剑，冰蓝色的剑身上倒映着她微微勾起的嘴角。“他带队？他才大乘境七层，顾小七是天仙境八层，会听他的？”
“他有盟主令。”
凌清月的手猛地一颤。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盟主令？青云盟的盟主令？你是――”
“暗盟主。半年前就是了。赵老引荐的。”李玄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但凌清月从那个笑容中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炫耀，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慈爱的纵容，“进秘境之后，你们六个人就是一个队伍。林立修为最低，但他的战力不输天仙巅峰。顾小七认令牌，玄十一认天机阁的推演结果，元周认天衡府的资源兑换。苏白衣是你万剑山的人。队伍不会散，让林立放心带队。”
他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中。凌清月坐在石室中，低头看着腕间的剑穗，冰蓝色的丝线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李玄。”
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半年前在下界，她问李玄到底是什么人、从何而来，他没有回答。现在她忽然觉得，那些问题也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直在。从乌水城的乱草丛开始，一直到仙界的万剑山，再到即将踏上的二重天秘境。他始终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们。
三日后，万象楼跨界传送阵。
这座传送阵建在青云镇地底深处的密室中，是万象楼在一重天唯一一座能连接二重天的跨界传送阵。密室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传送阵的阵基由一整块跨界石打磨而成，这种石材来自虚空深处，能承受跨界传送时产生的恐怖压力。
六人站在阵法中央。林立一袭藏青色长袍，腰悬万剑山配发的四品仙剑，右臂戴着火神护臂，怀中揣着师父给的盟主令和凌清月为他炼制的疗伤丹药。凌清月站在他身旁，白衣如雪，霜玄剑悬在腰间，剑穗在腕间微微发光。苏白衣背着一柄万剑山新配的五品仙剑，天仙境一层的剑意内敛而锋利。顾小七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稚嫩但眼神灵动，腰间挂着七个储物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玄十一闭着眼睛，手中握着一枚玉质罗盘，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推演之力。元周是个面容刻板的中年修士，天仙境三层，一袭天衡府制式仙袍，腰间悬着苍元真仙亲赐的护身阵符。
“六位。”万象楼分楼掌柜站在阵基旁，笑容标准，“跨界传送阵启动后，你们会直接出现在二重天古仙秘境外围的万象楼接引点。到了之后一切听从接引执事安排。秘境入口将在三日后开启，开启时间约为三十息，务必在三十息内全部进入。秘境开启时间为一年，一年后出口将在秘境中央的仙王陨落之地自动打开。届时会有二重天的接引者送你们回到这座传送阵。”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立身上停留了一瞬。“林公子，李盟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在秘境里，谁都可以死，你不可以。’”
林立的瞳孔微微收缩。“晚辈明白。”
阵法启动。耀眼的光芒从阵基涌出，将六人的身影吞没。光芒消散后，密室中已经空无一人。
掌柜站在阵基旁，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特制传讯玉符，在上面刻了一行字：“已出发。六人皆安。”玉符碎裂，传讯波动穿透密室穹顶，直奔青云镇茶馆二楼。
青云镇，茶馆二楼。
李玄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手中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传讯玉符的光芒在他面前一闪而逝，他放下茶杯，目光穿透窗户，落在万象楼分楼的门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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