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极宫改换态度后的第七天，李玄回到了万剑山。
灰袍落在剑心殿门口时，韩霜正在向镇守者汇报安置区的重建进展。感知到那股熟悉的仙力波动，她猛地转过身，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然后看清了来人。
“李玄？”
李玄点了点头，像是离开了一天而不是半年。他走进剑心殿，目光扫过墙上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穗已经不在剑柄上了，铁剑上的锈迹也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银亮的剑身。霜玄的剑被拔出来之后，这柄陪伴了它万年的“剑鞘”似乎也获得了某种新生。
“镇守者。”李玄拱了拱手。
镇守者盘膝坐在蒲团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青云盟的暗盟主，天机阁的贵客，万象楼的非卖品。半年不见，你的名头比万剑山镇守者还多了。”
李玄嘴角微微勾起。“名头不顶用。我徒弟在万剑山，万剑山护了他半年。这份人情，我记着。”
“不用记。”镇守者站起身，走到铁剑前，“你徒弟替我守住了安置区，你那个凌道友拔出了霜玄的剑。万剑山欠你们师徒的，比我护他半年多得多。”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李玄身上，“你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叙旧。”
“不是。”李玄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镇守者，“万象楼三天前截获了一份情报。二重天有一个古仙秘境要开了。”
镇守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古仙秘境――千幻仙王的陨落之地。这个秘境在二重天也算得上顶尖机缘，真仙境以下方可进入。但一重天从来没有人拿到过进入的资格。万象楼怎么突然把这个情报给你？”
“不是万象楼给的。是天机阁。”李玄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老瞎子昨天亲自送到青云镇的。他说，秘境里有一样东西――仙王本源之火。对火灵体来说，那是突破真仙境最好的契机。林立现在是大乘境七层，按正常修炼速度，突破真仙至少还需要数年。进秘境，可能只需要数月。甚至更快。”
韩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古仙秘境在二重天。一重天的修士想要跨界进入二重天，必须有二重天势力的接引和担保。万剑山在二重天的靠山是剑渊，但剑渊与万剑山之间只是名义上的从属关系，几千年没有实质往来了。他们不会为一个核心弟子动用接引名额。”
“不用剑渊。”李玄的语气平淡，“天机阁说，这次秘境开启有一个特殊规则――所有的修士，只要修为在真仙境以下，都可以通过万象楼的跨界传送阵进入。不需要二重天势力接引。但名额有限。一重天能分到的名额，目前只有六个。七个势力加上散修联盟，八家分六个名额。”
镇守者的嘴角微微勾起。“所以你来找我，不是商量，是已经分好名额了，让我点头？”
李玄没有否认。“林立一个，凌清月一个。剩下的四个――”
“我万剑山再要一个。”镇守者打断了他，“苏白衣。真仙境以下，万剑山剑道天赋最高的弟子。入秘境后与林立、凌清月结伴，三人互相照应。”
“成交。”李玄点头，“剩下三个，天衡府一个，天机阁一个，散修联盟一个。”
韩霜愣了一下。“天衡府？”
“苍元真仙主动找的万象楼。”李玄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他说天衡府在四家围猎那件事上没出力，韩通回来之后他把韩通关了禁闭。这次秘境名额，他用三枚真仙巅峰级的护身阵符来换。我让万象楼答应了。”
韩霜沉默了一瞬。“苍元这是在向你示好。三枚真仙巅峰级的护身阵符，价值不比一个秘境名额低。”
“我知道。”李玄说，“所以他拿到了名额。”
镇守者忽然开口：“天机阁的名额给了谁？”
“老瞎子的弟子。一个叫玄十一的年轻推演师。天仙境巅峰，专修推演之道，战力不高，但在秘境中能帮林立规避很多危险。”李玄顿了顿，“散修联盟的名额，我给了顾长宁的一个晚辈，叫顾小七。天仙境八层，修炼的功法很杂，但保命手段多。进秘境之后会听林立的安排。”
镇守者点了点头，将玉简递还给李玄。“六个名额，万剑山占三个。你就不怕其他几家说你偏袒？”
“不怕。”李玄站起身，走到剑心殿门口。月光从殿外照进来，将他的灰袍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天衡府的名额是苍元拿资源换的。天机阁的名额是老瞎子拿人情换的。散修联盟的名额是我自己的。这三家没意见，镇天书院、玄冥谷、冰极宫――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韩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你自己不去？”
李玄没有回头。“秘境只允许真仙境以下进入。我是真仙七层，进不去。而且――有一件事，我需要趁林立他们进秘境的时候，单独去办。”
他没说是什么事。韩霜也没有追问。
安置区的石室中，林立正在炼化剑心火突破后残留的最后一丝剑意。丹田中墨玉色的莲花缓缓旋转，银白色的花心散发着柔和的剑光，混沌色的花瓣边缘那层金色光晕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他能感觉到，本命之火的进化已经到了一个新的瓶颈――不是力量不够，是境界不够。大乘境七层的修为，已经承载不了本命之火继续进化所需的庞大仙力了。他需要突破真仙。
石室的门被推开。林立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他半年没见的身影。灰袍，布鞋，面容普通，手中端着一杯茶。
“师父！”林立猛地站起来，瞳孔中的火焰剑意剧烈跳动了一下。
李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大乘境七层，剑心火炼化，本命之火进化出剑意特性。不错。比我想象的快。”
林立快步走到李玄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有事。”李玄在石桌旁坐下，将茶杯放在桌上，“有个秘境要开了。二重天，真仙境以下可入。里面有一朵仙王本源之火，是你突破真仙境最好的契机。我给你和凌清月要了两个名额。三天后出发，经万象楼的跨界传送阵前往二重天秘境外围。入秘境时限一年。在这一年里，你要突破真仙境，帮凌清月找到玄冰灵体的后续修炼资源，把苏白衣活着带出来。”
林立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