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齐斯年打断她,睁开眼,“方向对了,但太‘演’。你的安抚流于表面,没有真正‘看到’我这个具体的‘听众’。再来,想象我真的因为压力巨大而失眠,你的声音里,需要有什么?”
姜念怔住,重新调整。她看着齐斯年眼下的淡淡阴影,尝试着将那份理解与共情注入声音:“……我知道,有些压力,像夜色一样沉重……但请相信,黎明总会到来,而我们,可以在黑暗中,先为自己点亮一盏小小的灯……”
“好一点。”齐斯年微微颔首,但立刻切换,“下一个,少儿频道,给小朋友讲科普故事。”
姜念差点咬到舌头,赶紧切换。提高音调,带上雀跃和好奇:“哇,小朋友们,你们知道为什么星星会眨眼睛吗?……”
“表情,肢体!”齐斯年提醒,“面对孩子,不仅仅是声音!”
姜念连忙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配合手势。
“下一个,战地记者,前线突发报道。”
“下一个,美食节目,介绍一道失传名菜。”
“下一个,拍卖会现场,竞拍一件绝世古董。”
……
齐斯年像一个冷酷的指令发射器,毫无规律地抛出一个又一个截然不同的情境。姜念最初手忙脚乱,切换生硬,但在齐斯年精准的“停”与“点醒”中,她开始被迫放下“表演”,真正地去“成为”那个情境下的人,去思考面对特定对象时,最有效、最真实的表达方式。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情境练习告一段落。姜念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高强度洗涤过一样,疲惫却异常清醒。
“休息十分钟。”齐斯年递给她一瓶水,自己则揉了揉眉心。
短暂的沉默中,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沉睡,工作室里暖黄的灯光下,一种并肩作战的亲密感在无声地流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