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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板上,那巨人仿佛刚从地狱的岩浆池中爬出;
每一步踏出都会让甲板微微震颤,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面甲的缝隙中喷出暗红色的炽热气流。
头盔正面,那道狭长的、如同地狱裂开缝隙般的视孔中;
两点极度凝聚、如同烧红烙铁般的猩红光芒,骤然亮起!
红芒冰冷、残酷,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
如同深渊中的恶魔一般睁开了双眼,扫视着眼前的世界。
压迫感!
难以想象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物理与精神上的双重压迫感;
如同海啸般以铠甲巨人为中心向外席卷!
甲板上的木板都仿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新的“护教骑士”——
或者说,新的“消耗型贴身保镖”——回来了。
。。。
灰白色的光芒缓缓散去。
铠甲表面的暗红色能量火焰逐渐内敛,最终完全收束进铠甲内部;
只在关节缝隙处偶尔迸发出一两点火星。
银灰色的符文也黯淡下去,但依然隐隐可见,如同刻印在金属深处的胎记。
巴布鲁——
现在应该称之为“护教骑士巴布鲁”——
站在原地,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厚重金属包裹的手掌。
他握拳,松开,再握拳,适应着这具全新躯体的力量感和重量感。
“感觉如何?”沈白问,声音平静。
。。。
“沉重。”他如实回答,声音从头盔内传出,带着金属的共鸣和沉闷。
“非常沉重。但这重量……我能承受,并且,有种越来越适应的感觉。。。。。。”
他顿了顿,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还有……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
很低,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战斗,有人在……祈祷?”
。。。
沈白面具下的眼睛闪了闪。
“那是马库斯留下的印记,”
他打断了巴布鲁的发,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也是之前吾主的护教骑士的馈赠。
没错,他们为了吾主,为了信仰,为了救赎,他们战死了;
但他们的战斗经验、他们的执念、他们的记忆碎片,都留在了铠甲里。
那是遗产,也是考验。”
。。。
沈白走上前,在铠甲巨人前面站定。
即使以沈白的身高,此刻也需要踩着红雾才能与头盔的视孔平视。
“驾驭它,但不要被它驾驭。”
沈白一字一顿地说,
沈白一字一顿地说,
“吸收那些战斗经验,学习那些战斗技巧,但不要沉迷于那些逝者的记忆。
你是巴布鲁,新任的,教廷的护教骑士,我的剑与盾。
你的意志必须是铠甲内唯一的主导意志,明白吗?”
巴布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单膝跪地。
金属膝盖撞击甲板,发出沉重的闷响。
“明白,主教大人。”
“很好。”
。。。
仪式继续。
沈白带领所有人进行了简短的结束祷告;
感谢猩红之主降下神启、赐予新的守护者。
然后,他让巴布鲁展示了一下铠甲赋予的力量。
那展示出的强大的力量,不时的让甲板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
最后,巴布鲁停下了动作。
随即,在沈白的操控下,他转身,面向众人,右手握拳,击打左胸铠甲。
“以血为誓,以铠为证。”
“吾将守护,至死方休。”
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庄严、沉重、不容置疑。
众人也立即在李剑白的带领之下,回以教礼。
行礼之后,李剑白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他感到有些迷茫了,因为他的眼睛告诉他;
这一切,跟他之前所想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
在仪式的最后,沈白用悲悯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然后肃穆地宣布:
从此刻开始,巴布鲁正式成为教廷的护教骑士,享有教廷内部相应权限与待遇;
同时肩负守护教廷、守护舰队、守护信仰、守护教众的职责。
也就在沈白宣布完毕之后,所有的舰队成员——
无论是教廷正式成员还是外围成员——
都用敬畏、羡慕、复杂的目光看着那道伟岸的钢铁身影。
他们低声重复着祷词,额间的血印在灯光下仿佛都在隐隐发烫。
。。。
许多人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渴望的火焰——
张明远、伊万、陈涛、布鲁斯、威廉……一张张面孔下,翻涌着相似的念头:
总有一天,我也要获得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地位,这样的……荣耀。
仪式,便在如此这般庄重而灼热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各船依次恢复航速,回到自己的巡逻位置。
巴布鲁则留在了圣血号上——
作为护教骑士,他需要在舰队核心位置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威胁。
。。。
夜深了。
沈白独自立于船头。
今日一番“表演”成效颇佳,眼下外围舰队成员的精神状态与行为举止,已基本符合他的预期。
今日一番“表演”成效颇佳,眼下外围舰队成员的精神状态与行为举止,已基本符合他的预期。
接下来若无大的意外;
只需开源节流、稳步推进,尝试将这套模式复制、裂变开来便可。
“但是,也不知还需要多久,才能够刷出‘教廷’或‘神灵’相关的标签……
难道自己之前关于‘大佬’标签的推断有误?
要不然为何铺垫运行了这段时间,仍无半点反馈?
不能我这忙活了一溜十三招儿,最后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吧?
可是根据。。。。。。”
想了半天,最后沈白轻叹一声;
只觉想要探明这标签天赋和某些事情的前路依然十分漫长。
。。。
但是,除了眼前的种种;
沈白心中还埋着一个更深层的忧虑——
这或许得益于他曾经所处的那个信息baozha的时代,让他习惯看得更远、想得更多,更早。
自从踏入这个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历经种种、行其所行、择其所择;
所以——
一种近似于未雨绸缪的不安,始终隐约盘踞在心底;
且随着时间流逝,越发清晰、挥之不去。
。。。
沈白抬眼望去,无边的黑暗正将海面彻底吞没。
雾气在夜色中变得更加浓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各船的雾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昏黄的光晕,如同漂浮在海面上的鬼火。
身后传来沉重的金属脚步声。
巴布鲁穿着铠甲走到他身后三米处,静静站立——
就像马库斯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他没有说话,没有询问,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忠实的钢铁雕像,守护着主人的后背。
。。。
“剑白,怎么样?”
沈白没有回头,淡淡的问道。
“主教大人,已经安排好了。”
李剑白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他穿着教服,很明显,他很喜欢这套制服,如果可以的话;
他其实更喜欢沈白穿的那套。。。。。。
李剑白手里拿着记录板,
“巴布鲁的轮值表、训练计划、与健太等人的配合演练,都已经安排妥当。明天开始执行。”
沈白点了点头,但眼神复杂。
他看着海面上倒映的、破碎的灯光,看着雾气中隐约的船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情绪。
。。。
马库斯战死了,尸骨无存。
现在巴布鲁接替了他的位置,穿上了那套铠甲,站在了同样的位置,履行着同样的职责。
如果未来巴布鲁也战死了呢?
是否会有第三个护教骑士穿上这身铠甲?
陈涛?伊万?还是其他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