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会有第四个、第五个?
这个铠甲的使用者,或许正在变成一种……消耗品。
这个铠甲的使用者,或许正在变成一种……消耗品。
。。。
一套强大的铠甲,一个忠诚的子体;
绑定在一起,形成一把锋利的刀,用来斩开大海之上的威胁。
刀会磨损,会折断;
无妨,那就换一把新的刀。
毕竟子体可以轻松再造,铠甲只要不曾彻底损毁,便能绑定新的穿戴者。
一遍,又一遍。
从最纯粹的理性角度看,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用可再生的廉价资源(子体),换取不可替代的战力优势(护教骑士)。
在这生存压力巨大的这个海洋世界中,这种交易逻辑简单、直接、有效。
以一具廉价的子体,换一场关键胜利。
以一个消耗品,换整支舰队的生机。
换更多人……活下去的可能。
。。。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很划算的。
只是……
沈白望向迷雾深处。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唯有永恒翻滚、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雾气与黑暗。
沈白当然清楚,自己肯定是算不得什么好人的。
甚至在某些行事准则上,早已偏离了原则上的“人”的范畴。
……
然而;
当牺牲变得可以计算、可以预期、可以被替代时;
构成“人性”的某些部分,是否也正随之悄然消逝?
当每一个为他赴死阵亡的生命,不再会带来隐约的苦涩;
而只是化为“损耗率报告”上一行冰冷的数字时——
他,还算是个“人”吗?
他,还算是本来的那个“沈白”么?
。。。
当他开始用“性价比”来衡量同类生命时;
他与那些将穿越者当作“资粮”养殖的“牧场主”,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别?
正如之前从悲面那里获得“同类相抵”的仪式时;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并非是犹豫,而是唯恐献祭的数量不足,拖累自身。
也就是那一刻,沈白开始察觉;
与从前那个冷漠却尚有底线的自己相比,他身上或者心灵正发生着某种难以喻的变化。
但是,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是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还是更早……
这究竟是环境施加的扭曲,还是他本性深处真实的释放?
他并不知晓这改变的尽头会是何种模样。
或者说,他下意识地……不愿去深究那个答案。
。。。
因为他知道,在这片吃人的海上;
在这场残酷的筛选游戏中;
他必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优势,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做出一切能做出的冷酷计算。
他必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优势,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做出一切能做出的冷酷计算。
哪怕这意味着要暂时或彻底丢掉一些东西——
那些被称为“人性”、“同情”、“道德”的奢侈品。
活下去,必须先活下去。
唯有活着,才拥有谈论其他一切的资格。
只要保证,最后的自己。。。。。
。。。
“回去吧,”
沈白最终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平静,
“明天你安排巴布鲁熟悉铠甲,和健太他们做配合训练。
护教骑士可以单打独斗,但他也必须融入整个舰队的战术体系。
作为吾主的利剑,他需要拥有消灭一切异端与威胁的力量。”
“是,主教大人。”
李剑白低头行礼,便准备转身离开;
但是,他想到刚才因为沈白一直沉默,所以自己用眼睛隐约看到的信息提示;
在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心里一横,选择了赌一把,随后开口说道。
。。。
“主教…沈…沈哥,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您肯定明白,在这个世界,人性是奢侈品,生存才是必需品。
不管怎么样,我们只有先活下来,才有机会赎回灵魂。
因为……我也经历过。。。当时。。。。。”
“那种在生存的重压与自我底线之间反复拉扯的感觉;
就像每一步选择,都在重塑我们灵魂的形状。
但是…因为。。。最后……,所以,我要谢谢您,您。。。。。。”
……
李剑白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船舱深处。
“不是坠落,反而更像是一次深潜么……”
沈白回味着李剑白最后留下的话,独自站了许久;
直至冰凉的夜露浸湿了主教袍的肩头。
“这小子……今天能以这种方式跟我说这些,看来之前和他聊过的,关于‘眼睛’的问题,让他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
沈白摇了摇头,随后转身,返回了深瞳号。
推开船长室的门。
没有人,美咲在圣血号处理新增的兑换的教义讲解,所以今晚不在。
沈白摘下防毒面具,露出自己那张真实的,有些疲惫的脸。
他走到桌前,取出那个白骨雕成的酒葫芦——
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深海朗姆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热的暖意。
他放下酒葫芦,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摊开着海图,孔潇白给予的罗盘放在海图中央,指针依然稳定地指向东南偏东。
。。。
打开抽屉,里面是熔岩烟卷还有仅剩的几盒华子,沈白刚伸手准备拿那所剩不多的华子;
但沉吟了一下,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熔岩烟卷。
但沉吟了一下,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熔岩烟卷。
咔擦一声,火光闪过。
沈白深深的吸了一口熔岩烟卷。
到那里后,会遇到什么?
其他九位持戒者?有没有其它人?
到时,会有孔潇白承诺的“跳出牧场主养殖流程的方法”吗?
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还有这个玉字戒指的束缚和其到底有什么作用?
“牧场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那强制契约有没有其它的破解的可能?
血月异常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那个“百名同类相抵”的方案执行。。。。。。
问题很多,答案很少。
。。。
沈白掐灭了烟,然后重新塞好酒葫芦,将它放回腰间。
然后,他突然重新戴上了防毒面具,遮住了脸上的所有表情。
夜还长,雾还浓。
航行还要继续。
。。。
而在迷雾海的各个角落,其他持戒者——
孔潇白、拉维·夏尔马、董妙武、于诗安,罗莎蒙达、南丁格尔。。。。。。——也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自己的算计、自己的底牌。
当十枚戒指的持有者全部汇聚之时,会发生什么?
是合作?是厮杀?是共同寻找出路?还是相互算计、彼此吞噬?
只有时间知道答案。
。。。
沈白打了个响指,船长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然而在纯粹的漆黑中,他眼底深处,却有点点猩红的光芒微微亮起……
下一刻,那点红芒骤然一闪,沈白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
他原本只是打算例行检查一遍周边海域,便准备休息。
可就在红雾感知蔓延开的刹那;
外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产生了类似热浪蒸腾般的异常扰动。
紧接着,浓重的夜色毫无征兆地开始褪去;
本应灰蒙蒙的雾气,竟自行晕染开一片诡异的暗红——
那并非他的红雾所致。
沈白倏然抬首。
只见外界的天穹尽头,一轮妖异的红月,正撕裂黑暗,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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