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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另一边,那艘此刻仿佛已经被不祥气息笼罩的试验船甲板上。
现在,只待李巨基将那张仿佛活物般微微脉动的古老兽皮卷轴,放置在那绘制完成的;
散发着微弱幽光的法阵核心位置,并念诵出那未知的、不明含义、但注定蕴含着奇异力量的“咒语”;
便可以向那神秘的、无法用现有知识界定其是“它”还是“祂”的“未知存在”;
发出献祭的请求,正式开启这场代价未知、后果难料的危险交易了。
…
“等一下,小李……立刻停止!”
就在李巨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卷轴,嘴唇微动,似乎要开始吟诵那禁忌咒文的千钧一发之际;
沈白冰冷而急促的声音,如同警钟般透过意识网络,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沈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指挥塔之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隐藏在铁十字下的肌肉,却已然紧绷。
衣摆在骤然变得阴寒的海风中不安地拂动。
原本只是自然弥漫在他周身的浓郁红雾,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
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翻滚、涌动,如同他内心那瞬间汹涌澎湃的警兆与疑虑。
因为就在仪式即将最终启动的那个临界点,一股毫无征兆、却强烈到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颤的心悸感;
如同最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外界的威胁,更像是某种源自生命、或者是超越了他现有理解层面的直觉;
在向他发出最严厉的、关乎生死存亡的警告!
这不对劲!
按照李巨基从罗莎那里获取的信息,以及之前罗莎多次成功交易的先例来看;
这个仪式阶段,按理说不应该存在如此明显的、直接作用于他本体的致命威胁预感才对……
面具完美地遮挡了他此刻可能变得凝重的面容,唯有那双透过眼部孔洞显露出的眼眸;
穿透重重迷雾,死死地锁定着远方那艘孤零零的、仿佛已经成为现实与疯狂边界锚点的试验船。
他的感知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限,红雾如同他的神经末梢,捕捉着那片区域每一丝最细微的波动涟漪和未知变化。
海风穿过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灰白雾障,带来了远方深海特有的、混合着腐烂与未知的腥气;
也带来了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感觉身体都已经开始剧烈颤抖,沈白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
“小李,立刻,用你的骨刀,刮掉它!将你所绘制的整个仪式图案,彻底地从甲板上清除掉!立刻执行!”
他的命令透过意识网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甲板上的李巨基,没有任何迟疑,仿佛只是执行一个普通的指令。
他拔出骨匕,毫不犹豫地开始用力刮擦刚刚精心绘制的、那些扭曲的线条和符号。
骨匕与木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混合着颜料的木屑纷纷扬起。
令人稍感安心的是,这个过程并未引发任何超自然的反噬或阻力。
李巨基的动作流畅而有效,那些蕴含着邪异力量的图案,正在被物理性地、不可逆转地破坏、抹除。
也就在仪式图案被破坏、那作为“坐标”或“天线”的法阵开始失效的同时;
沈白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强烈的心悸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地、清晰地消退了……
仿佛某个刚刚搭上线、试图将目光和力量渗透过来的恐怖存在,因为“信号”的中断‘
而暂时失去了这里的坐标,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注视感也随之远去。
感受到身体的放松和理智的回归,沈白才缓缓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带来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清醒。
“果然……这个和‘未知存在’进行献祭、交易的仪式,绝对隐藏着什么更深层次、更致命的问题!”
“罗莎的成功,或许并非侥幸,但其所付出的代价,恐怕远不止她表面交易出去的那些物资那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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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尽管那强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心悸感,以及那股仿佛源自心灵深处、冥冥之中的冰冷警告;
让沈白心中的警铃大作,心生强烈的退意,但他骨子里绝非那种遇到未知阻碍便轻放弃之人。
浪费了这么多资源,准备了这么久的时间,如果就这么一无所获,沈白觉得自己晚上睡觉都会半途醒来扇自己一巴掌。
虽然刚才被迫放弃了!
但是,路,从来不止一条;方法,也绝非只有一种。
人是活的,规则是死的,尤其是在这个本身就已荒诞不经的诡谲海洋世界。
这张古老而邪异的兽皮卷轴,它所关联着的,极有可能是与某些神秘、强大的“未知存在”进行献祭乃至交易的隐秘渠道。
其背后可能蕴含的信息、力量,或是换取稀缺资源的可能性,价值之高,不而喻。
如果仅仅因为一种难以喻的“感觉”——
即便这感觉可能救了他一次——就让他就此彻底罢手,将卷轴永久封存,那绝非他沈白的行事风格。
谨慎不等于怯懦,放弃探索,往往意味着放弃机遇。
沈白心念电转,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在瞬息间权衡利弊,迅速有了新的决断和应对策略。
首先,他立刻通过意识,切换了当前装备的标签。
将原本的标签暂时卸下,替换上了那个效果有些玄学,但却曾在关键时刻带来过转机的——运气不错的人的标签。
虽然这标签的效果虚无缥缈,更像是在撞大运,无法量化;
但在此刻这种涉及未知与概率的情况下,它至少能提供一个心理层面的微妙保障;
并在那冥冥之中的命运洪流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如同黑暗中的萤火,为他指引出风险相对较低的那一个选择分支。
“如果连‘运气’都无法稍微偏袒……那就只能用最后的手段了。”
沈白眼神冰冷地扫过远处那艘试验船。
那意味着,他将不得不采取一些更为极端、甚至有点不那么人道的方式了……
。。。
在切换完标签后,沈白紧接着通过意识网络,向负责驾驶舰队的李巨基(四级船)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全体注意,立刻改变航向,脱离当前相对静止的缓速状态。全速前进,离开这片海域!”
命令下达后,深瞳号触手伸出,扯住了几艘速度偏慢的船只,暗红色的船体破开波浪;
李巨基的四级船、健太的三级船、沐泉号以及那艘喷浪号,同时操作船只将风帆调整到最佳受风角度;
整个小型舰队如同受惊的鱼群,从之前的缓速徘徊状态骤然加速,朝着与之前仪式方位远离的方向疾驰而去;
迅速驶离了那片刚刚试图举行过献祭仪式、仿佛已被某种无形存在标记的海域。
沈白十分的笃信,刚才那强烈的心悸与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并且沈白觉得,刚才的情况它也有可能是源于某种基于地理位置的特殊联系;
再就是刚才仪式启动失败后残留的邪恶“注视”尚未完全消散。
换一个全新的、未被“污染”的海域,就如同在抽奖前用清水洗净双手,或是换个“幸运方位”一样;
也许就能从环境层面,在一定程度上切断或削弱那种不祥的关联,从而降低后续尝试的风险。
这是沈白一种基于直觉和有限认知的“净化”行为。
舰队在浓雾中穿行了约十几分钟后,直到沈白凭借其超越常人的感知和运气不错的人标签带来的微妙指引(更像是心理作用);
感觉来到了一片气息上似乎“干净”了许多、周遭雾气流动也显得更为“正常”的新海域后;
他才下令降低航速,重新进入警戒缓速巡航的状态。
。。。
“现在,重新开始。”
沈白的声音透过意识网络,再次在试验船上的李巨基脑中响起,
“重新绘制仪式图案。”
但这一次,他给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极其明确的指示:
“放弃之前罗莎一直使用的那幅‘由螺旋纹路构成的眼睛’主图。”
因为那幅图案带来的凝视感太过直接,侵略性也太强,风险太高了,沈白决定不再遵循罗莎之前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