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稀粥照出人心!
“大哥!”刘淑芳从灶台边转过身来,看见陈力,赶忙擦了擦手,“你咋来了?快坐快坐。”
陈力回过神来,把手里的粗布兜子递过去:“淑芳,这是给你和孩子们带的。五个玉米面饽饽,我和你嫂子从口粮里匀出来的。你们凑合着吃两顿”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尴尬了。
这端着五个玉米面饽饽来接济人家,人家正在吃白面馒头配肉汤面呢。
这也太
“他大哥!”刘淑芳连忙推回去,“使不得,你们自己留着吃吧。我们家现在日子还行,向阳这孩子能耐着呢,前两天打了只兔子,又弄了些白面回来,吃得不差。”
“这”陈力手里捧着饽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向阳走过来,一把将大爷按到了炕沿上坐下。
“大爷,饽饽您拿回去。”他笑着说,“今天刚蒸的馒头,热乎着呢,您尝尝。”
说着,他转身从蒸锅里拿了三个刚出锅的大白馒头,热气腾腾的,白胖胖的,一股麦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把馒头塞进陈力手里:“大爷,您带回去给大娘和大姐尝尝。这白面馒头暄乎着呢,趁热吃最香。”
陈力手里捧着三个热馒头,嘴巴张了张,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馒头的热气直往手心里渗,烫得他手指都微微缩了一下。
“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向阳笑了,“我爹不在家这段时间,大爷您没少照顾我们。这点馒头算什么,往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大爷,坐下来吃碗面再走吧。”他又说,“锅里还有呢,热着。”
“不了不了。”陈力站起来,把饽饽硬放在了桌上,“你嫂子还在家等着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他揣着三个热馒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灯光昏黄,灶台上热气袅袅,小梅坐在炕上嚼着奶糖,脸上红扑扑的。
刘淑芳正在收拾碗筷,嘴角是翘着的。
陈向阳站在门边送他,腰板挺得直直的,目光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踏实劲儿。
陈力的步子快了几分,但脚下带着欣慰。
他想,老二家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目送大爷走远,陈向阳收回目光,关上了门。
他心里暗暗想着:大爷这一辈子的善心,他都记在心里。
这一世,他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
陈力揣着三个还冒热气的白面馒头,踩着雪一路快走回了家。
院门一推,屋里头正准备开饭。
陈向阳的爷爷奶奶和大哥陈力、三弟陈实两家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中间隔了一道土墙,但厨房是公用的。
这年头兄弟几个挤在一起过是常态,分了家,灶没分干净,日子就搅在了一块儿。
三大娘正站在灶台边上,一边往碗里盛稀粥,一边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
“我就说嘛,老陈家的粮食都让老二家给掏空了,当初分家的时候,咱爹咱妈不知道贴了多少给他们,现在倒好,陈钢出了事,粮食全便宜了那个女人你倒好,还上赶着给她送饽饽,咱自己都吃不饱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话里带着刺。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话里带着刺。
陈力没理她。
他早就习惯了。
弟媳妇这人,嘴就没有闲过的时候,逮着谁编排谁。
陈向阳的爷爷坐在堂屋的小桌边,一声不吭,眉头皱着。
他听见儿媳妇又在嚼舌根,叹了口气,从桌上端了碗稀粥,慢慢起身,端进里屋去了。
里屋炕上躺着陈向阳的奶奶,病了有小半年了,下不了地。
老爷子什么也没说,关上了里屋的门。
他不想听。
大娘赵秀芝正在擦桌子,见陈力进了门,迎上来问:“哎,你去老二家了?她们在不在?”
“在。”陈力换了鞋,在炕沿坐下来。
“那饽饽送了吗?”
“没送出去。”陈力抖了抖身上的雪,笑了。
“没送出去?”大娘一愣,“人不在家?”
“人在。就是”陈力把怀里的三个馒头掏出来,搁在桌上。
馒头还是热乎的,白花花的,个头不小,一股子麦香味儿弥漫开来。
屋里的人全愣住了。
“这是白面馒头?”大娘的眼睛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