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荷花连忙跑去开了门,张口就喊,“春生婶子,你咋来了?可是来借粮的?我家可没有!”
张氏一听是春生媳妇儿,忙迎了上去。这春生家的是大儿媳手底下的佃户,按理说征税的事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她这会儿突然上门,会有什么事?多半是跟大儿媳有关。
张氏当即上前,一把将赵荷花扯到身后。这老二媳妇儿说话向来不过脑子,就算真不打算借粮,也该说得委婉些,哪能这般直愣愣的堵人话。
她转而对着春生媳妇儿堆起笑,温声道,“春生家的,快进院儿里坐。你们家的麦子,可都种下了吗?”
春生家的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跟张氏搭着家常,“张嫂子,这天刚放晴,地都还没翻好呢,哪能这么快就下种。”
进了院子,她一眼瞧见周素裳,连忙躬着腰,恭恭敬敬唤了声,“东家小姐。”
周素裳微微颔首,浅笑道,“婶子坐吧,今年秋收收成如何?前阵子连阴雨,收回来的粮食可受了影响?”
春生家的拘谨地挨着小板凳坐下,“东家小姐放心,我家那口子勤快,夜里怕下雨淋了粮食,天天睡在外头看苞谷,所以咱家收成还好,粮食一点儿没发霉。”
周素裳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婶子今日过来,可是……来借粮的?”
春生家的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家不缺粮,不借粮。就是……就是……”
她支支吾吾半天,终究没说出个下文。
周素裳微微蹙眉,“婶子有话只管直说,能帮衬的,我自然不会推辞。”
春生家的嗫嚅半晌,索性站起身,垂着头道,“东家小姐,今日官差上门,说要多征一成税粮。我……我就是想来问问,今年秋粮,我们该按几成交给您?”
这话一口气说尽,她头垂得更低了。
“自然是……”
周素裳原本想说,照旧按原先约定的交便是,多出来的税粮是她的事,与佃户无关。
可转念又一想,娘家在山下村的地,大多也是佃给村里人耕种。她这边若是照旧不变,万一周家那边为了填补税赋多收了佃户,她这般做法,岂不是平白让周家落了难堪。
虽说她信得过阿祖的为人,定然也舍不得农户们受苦,可事情没敲定之前,她也不好擅自做主。看来这事,还得回娘家与长辈们商量妥当才行。
她抬头,对着春生家的歉然一笑,“婶子,对不住,我眼下不能即刻给你准话。我经历的事少,许多事拿捏不准,等明日我问过家里长辈,再给你回信。”
见春生家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周素裳又温声补了一句,“婶子尽管放心,绝不会叫你们日子难过就是。”
送走春生家的,李家院里又接连来了几拨人,无一例外,全是上门来借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