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宝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嘴里只喊着“好嘞,娘,我这就去”。
周素裳瞧见他嘴唇都干得起了皮,嗓子也哑了,忙拦着道,“不差这一会儿,你先进屋喝口水,润润嗓子再走也不迟。”
李义宝却急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进去!”
这一口回绝,让周素裳愣了一下,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是咋了?
张氏在椅子上缓了口气,叹道,“老三呐,梅花是咱一家子人,她的孝不算冲撞,我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在乎这个,你是咱家的孩子,哪有孩子到了门口不进屋的道理。你嫂子说的是,是我忽忘了,你进来喝口水歇一歇,请人的事儿我去说,省得你带着孝,旁人见了忌讳。”
张氏说着便撑着身子站起身,伸手攥住周素裳的胳膊,声音发虚,“老大媳妇儿,你扶着我些,我这心里头慌得厉害,腿都软了。”
李义宝眼眶通红,含泪忍了又忍,终是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不再顾忌礼数,抬脚便进了灶房,抓起葫芦瓢舀起一瓢凉水,仰头咕咚咕咚往肚里猛灌。灌完水,又伸手从馍篓里摸出一个凉窝头,大口啃了起来。昨儿一整天奔波劳碌,他粒米未进,早已经饿狠了。
周素裳一手稳稳扶着婆母往外走,眼见张氏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心里又疼又急,恨不得开口说让婆母歇着,她去跑腿请人。
可她在山下村也不认得几户人家,真要她去寻人,该找谁她都不清楚,只能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多时,赵荷花便脚步匆匆地从地里赶了回来,身后紧跟着李家老爷子李大头,还有老二、老四几人。
几人面色皆是凝重沉郁,想来路上赵荷花早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
李义宝一见李大头,喉头滚了滚,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爹。”
这一声喊得沙哑干涩,几乎不成声调。
李大头抬眼一瞧,见儿子眼眶通红布满血丝,脸色憔悴得吓人,心里顿时揪着疼,当即心疼道,“老三,你回屋躺会儿歇歇。昨儿一夜你必定是没合眼,今儿晚上还得熬上整整一宿,前阵子才秋收使了大力气,再这么熬上几宿,身子非垮不可。听话,去歇着,剩下的事有我和你娘操持。”
李义宝听得心头一热,哑着嗓子应道,“成,爹。那你未时记得喊我,还得去罗家村把梅花和孩子们接回来,晚上还要去吊孝。”
李大头摆了摆手,“去吧,快去歇着,我都记在心里。”
张氏这会儿也把帮忙的婶子们请了过来,一回到院子,便赶紧把家里存着的白面都搬了出来,又去邻家借了几只大面盆。不多会儿,几位手脚麻利的婶子便在院里围坐一处,忙着和面发面,为丧事备起馍馍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