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宝就立在门外,半步也没踏进来。他张了张嘴,嗓音沙哑,“娘,昨儿我们回去时,半道上就遇上梅花她哥了。”
张氏手猛地一颤,声音都打了哆嗦,“她、她哥说啥了?”
李义宝脸上悲色未减,沉声道,“娘,梅花她娘……没了!”
张氏心口骤然一紧,慌忙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半晌才哽咽着叹道,“老亲家啊!孩子们的日子刚熬出头,你咋就不肯享享清福,就这么走了……孩子们心里该多疼啊!”
李义宝立在门外,伸手稳稳扶住张氏的胳膊,低声细说,“梅花她哥讲,他娘病了一个多月,一直拦着家人来报信,说梅花忙着铺子里的生计,怕耽误她生意。
直到昨儿实在撑不住了,才叫他哥赶过来寻人。先去了镇上的铺子没找着人,又一路往村里赶,半道上正好遇上了。万幸啊,我老岳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总算见着了梅花和两个外孙,才闭了眼。”
张氏听得满心揪痛,连连叹气,“梅花这孩子,听见这话,心里该多难受啊!”
李善宝眉头微蹙,垂下眼眸,一脸凝重,也顾不得多伤感,只抬眼扫过娘亲和李义宝,沉声道,“娘,老三,现在可不是叹气感伤的时候。眼下还有最重要的是事儿。
老三,你老岳母出棺的日子定了没?咱们得赶紧去定吹手铜器,馍头、供品也得蒸备齐全。这红白喜事讲究个时辰,耽搁不起,咱们得抢着时间办才是。”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张氏一拍脑门儿,猛地回过神来,急忙转头看向李义宝,“对对对,瞧我这糊涂脑子!老三,日子定了没?这事儿可拖不得,得赶紧张罗起来!”
李义宝连忙应道,“日子瞧妥了,先生定在明早辰时前落棺。”
张氏一听,当下就急出了一身汗,“你这孩子!定了这么紧的日子,咋不早点说?这时辰可是紧巴!”
三人正急急忙忙地盘算着吊唁的事儿,周素裳和赵荷花从屋里忙活完走出来。
周素裳一眼瞧见这凝重的架势,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梅花那边出了变故,心头一紧,快步走到李义宝面前,“梅花怎么了?!出啥事了?!”
张氏一把攥住周素裳的手,脸色发白,“不是梅花的事,是她娘没了!唉哟,我这心里头乱得跟揣了兔子似的。老大,你快跟你媳妇细说。
荷花,你赶紧跑一趟地里,把你爹、老二和老四都给我叫回来,这是天大的事!”
周素裳见张氏心慌得厉害,脸色发白,赶紧从门后搬了把木椅扶她坐下,又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周素裳对丧葬礼数不熟,便听着张氏在一旁急慌慌地吩咐,“老大,你立马跑一趟白家村,看看那吹铜器的班子在不在。若不在,赶紧去邻村别处找找,务必先把人定下来。
还有老三,你去村里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婶子来家里帮忙蒸馍。唉,这日子赶得太紧了,咱家这灶根本蒸不完,少不得还要去你春婶子家借个灶台应急。”
张氏嘴里絮絮地交代完,李善宝扭身就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