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婶子在灶旁揉着面,说说笑笑,脸上半点悲戚也无。周素裳立在一旁看着,心头一时五味杂陈,竟不知该作何滋味。
李大头早已带着李仁宝往镇上去了,采买丧事要用的物什。
李信宝见院里人多手杂、乱哄哄的,便领着几个孩子,提了一篮苞谷到院子外头剥粒。
孩子们正低头忙活,忽见二房的凌将慌慌张张奔了来,一瞧见李信宝便急声喊道,“四叔,快叫伯公出来!我叔……我叔不见了!”
李信宝闻心头一惊。
昨夜二房那番闹腾他都清楚,可爹明明已经说二房不分家了,怎好端端一个人竟还会不见了?
“许是明智哥出门做事去了?一个成年汉子,哪能说不见就不见。”
凌将急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真不见了!我哥把地头村边都寻遍了,半点人影都没有!方才已经往镇上找去了,四叔你快叫伯公出来,一同去寻!”
李信宝摇头,“今日家里有事,实在抽不开身。况且你伯公也不在家中,出门办事去了。”
凌将一怔,满脸不敢置信,“四叔,你是读书人,怎也诓我?我清早还见伯公赶牛下地呢!”
李信宝没再多辩,只轻轻推开半扇院门,指了指里头,几位婶子正忙着揉面做活,说说笑笑,一派忙碌。
“我不曾诓你,凌飞外家有丧事,你伯公去镇上置办丧仪了,此刻确是不在。家里如今一团忙乱,实在没法帮你寻人。你也放宽心,明智哥那般大人,不会出事的。”
凌将听罢,脸上顿时泄了气。
他哪里是怕李明智出事,分明是怕他就此跑了,撇下他们兄弟不管。家里粮食还有,粗粮粗饭倒也能吃饱,可他一跑,谁来挣银子供他们读书?
他再望向院里忙忙碌碌的众人,心里暗暗恼恨,偏赶这时候凌飞外家死人,平白添乱!
当下狠狠一跺脚,转身气冲冲跑了。
凌东见那身影跑远,抬头恨恨道,“二房一天到晚事儿最多,都这时候了,还来家里添乱!”
李信宝轻轻摇了摇头,重又坐下忙活。
他望着眼前几个乖巧懂事的侄子,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日后万万不能学李明智那般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利益,便把手足亲情抛在脑后。
晌午时分,李善宝与李大头先后回了家,丧仪要用的物事一应置办妥当。家里本就忙乱,灶台都占着,没空正经做饭,张氏便在锅边热了几个窝头,权当一家人的午饭。
下晌,李大头唤了李义宝起身,吩咐他往罗家村走一趟,去接罗梅花母子。
李义宝睡得头昏脑涨,揉着眼睛,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李善宝看在眼里,便对李仁宝道,“老二,去把牛牵出来,我赶牛车送老三过去,路上他还能再眯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