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转身,融进夜色里。
赵荷花望着两人的背影,愁的很,“娘,大哥能拦得住爹吗?”
张氏沉下脸斥道,“拦不住,就把你爹撵去去睡柴火垛!”
赵荷花不敢接这话,只得讪讪闭了嘴。
李善宝刚踏进二房院门,便发觉院里早已聚了不少人。
李村正与本家几位叔伯正围坐喝茶,连族中最德高望重的四叔公,也被请来了,端坐在上首。
李大头与李善宝一前一后进了屋,随意寻了个空位坐下。
刘氏见人已到齐,当即走到堂屋当口,朝着满座男人“噗通”一跪,凄声哭道,“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求各位叔伯兄弟可怜可怜,给我做主啊!”
她这一跪一哭,再加上满面枯黄,神色哀戚的脸,瞧着着实可怜。
一旁几个孙辈见祖母跪了,也纷纷扑到她身边跟着跪下,一声声“祖母、祖母”地哭喊不止。
本家几位叔伯连忙上前搀扶,“二头家的,可使不得,快起来快起来!”
刘氏却不肯起,哭得肝肠寸断,“各位老哥老弟,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几个孩子没了爹,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去死。今日我豁出这张老脸,只求各位看在他们是李家血脉的份上,拉他们一把!”
李村正重重叹息一声,“刘氏,你口口声声求帮忙,总得说个一二三出来,你只哭,我们也猜不出来不是。你且说说,具体要我们如何出力?但凡咱们能力所及,绝不含糊。
只是下晌听明智说,你竟想让三个孩子去读书?这未免也太不切实际了。咱村儿能读起书的人家本就没几户,如今你们连口粮都紧巴,谈读书一事,实在是天方夜谭!”
刘氏闻一噎,脸上怒色一闪而过,旋即又换上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哭道,“村正啊,不是我非要逼着孩子们读书,实在是孤儿寡母被人欺负怕了!想当初明礼在世时,村里谁不高看我们家一眼?如今他一走,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蹬鼻子上脸,欺到我们头上来了!”
说罢,她眼风有意无意,往李大头与李善宝身上扫了一眼。
李善宝嗤地一声笑,眉眼冷锐扫过去,“二婶儿把话说明白,谁欺到你们头上了?今日村正、四叔公以及本家的叔伯们都在,你尽管说出来,大伙儿正好帮你评评理。”
刘氏见是他,心里先怯了三分。一来早年这侄子曾在她面前一拳砸裂桌板,那股狠劲至今叫她发怵。二来李善宝向来不买她的账,说话做事半点情面不留,由不得她不忌惮。
她扫一眼李大头,见这个大伯子垂着头,完全不理睬他们婶侄之间的讥锋。
刘氏心里暗暗着急,她今夜可是排了一出大戏,若是李大头不接茬,这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她脑中精光一闪,转眼又堆起满脸愁苦,哽咽道,“没、没人欺负我……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是自己命苦凭空遭的罪,跟旁人半点干系都没有。”
李善宝眉峰冷挑,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二婶儿这话就不对了,您落得这般光景,分明是自己偷盗犯事,被亭长依法惩处,怎反倒成了凭空遭罪?莫不是年纪大了,连自己做过的事都忘了?”
刘氏眼中愤恨,这个李善宝处处跟自己作对,半点情面也不留,真是气煞她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