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同往街中央的铺面走去,南北走向的街道格外宽敞。街上人头攒动,熙攘热闹。周素裳立在那间三开间铺子门外,静静等着钱中人开锁推门。
进得铺内,空间确实宽敞整洁,可她鼻尖微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漫了上来,隐约觉得熟悉,一时却辨不出究竟是何味道。
李善宝忽然伸手将她往身后轻拉了一把,面色微沉,对着钱中人道,“钱大哥,这间铺子不妥,劳烦你带我们再看看别处。”
周素裳见他神色不对,轻声问道,“怎么了?不过是有些异味,想来是久无人居,闷出了霉气,开窗通风散几日便好了。”
李善宝摇了摇头,“不是霉味儿。”
“那是什么?”周素裳越发好奇,这气味她分明在哪里闻过,却始终想不起来。
李善宝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是烟灰漆和桐油的味道。”
声音虽轻,钱中人却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瞬间堆起几分局促的笑,忙不迭应道,“既然二位不中意,咱们这就去别处,去别处看看!”
周素裳心头更是疑惑,烟灰漆而已,能有什么忌讳?可钱中人那副心虚不安,极力讨好的模样,分明藏着事。
再往前数十步,拐进一条东西向的小巷。钱中人在前头引路,径直将他们带进一家杂货铺里。
铺主见有人上门,目光上下一扫,开口便问,“可是来赁铺子的?”
周素裳轻轻点头,心中却暗自纳闷,不明白钱中人为何把他们领到杂货铺来。
铺主又道,“我这铺子给东家交了一年的租,如今还有七个月才到期。你们要是想赁,便先把这七个月的租钱给我,等期满了,你们再同东家另立契书便是。”
周素裳一听便明白了,原来这中人领来看的,竟是这间还没到期的转租铺,要他们先把银子垫给现老板,七个月后再另行跟房主交涉。
这事她自然不肯应。
她也不与那铺主多,只抬眼看向钱中人,“你手上,还有旁的空铺子没有?”
那一个空字,周素裳咬得格外重。钱中人一听,便知这两位是瞧不上眼。
他连忙堆起笑解释,“二位有所不知,咱们榆林镇向来生意红火,街面上像样的铺子,等闲都没空着往外租的。真要空,也多是巷子里背阴偏僻的地界。只剩街口那一间还算体面,可人家只卖不租,您看这……”
周素裳瞧着他一脸为难,淡淡开口,“先领我们去看看便是。”
买铺子也未尝不可,只要位置够好,往后即便不开店,赁出去也能稳当当收一笔租子,横竖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