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没良心的鳖孙!张着嘴就知道胡吃海塞,也不想想他兄弟一家还饿着肚子!嘴上成天挂着手足情深,说什么一家人,疼弟兄,全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瞎话!”
“如今倒装出一副仁义模样,哄得村里人都信了他!我呸!什么仁义!真仁义,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一家活活饿死,自己在家大鱼大肉?天理何在!老天爷,你怎么不降下一道雷,劈死这装腔作势的黑心货!”
“二头啊,你睁睁眼看看呐!我们孤儿寡母没法活了!你那狼心狗肺的哥嫂一家,把咱们欺负得走投无路啊!抢咱家的人,占咱家的粮,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老天爷,快开开眼吧!”
张氏脸色早已黑得沉底,胸口剧烈起伏,压着满腔怒火。
院子里人人都听得真切,骂街的正是李家二房的刘氏。
院子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连最小的凌飞都屏住了呼吸,怯生生望着阿祖李大头。
往日里只要二房一闹,家里必定掀翻天,小孩子早已吓怕了。
张氏狠狠瞪着李大头,眼底火星直冒,那架势,只要他敢开口替二房说话,她当场就要炸。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大头身上,都等着他表态。
只见他抬眼扫了扫满桌儿孙,沉沉叹了口气,“这次真不一样……他家是真没粮食了。”
张氏当场就炸了,“没粮食?没粮食反倒拿麦子喂鸡?你去村里打听打听,谁家的鸡是吃麦子长大的?不都是割把青草就喂了!”
“没粮食?没粮食还把麦子拉去镇上卖?卖的钱呢?这才几天功夫,就造光了?”
“李大头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把咱家的粮食往那边送,你就……你就直接跟他们二房过活去!”
李大头还要再说些什么,周素裳拿帕子擦了擦嘴,搁了筷子。好好的一顿饭,就这么被搅和了。
周素裳心里想的明白,上次收麦之后,不知出了什么缘故,李大头竟硬起了心肠,没再主动给二房送粮,这才逼得刘氏今夜撒泼骂街。
刘氏这一闹,李大头果然坐不住了。
周素裳只是想不明白,李大头一门心思贴补二房,不惜牺牲长房一家人的利益,到底是真念着与李二头的兄弟情分,见不得孤儿寡母受苦。
还是只想在村里博一个友爱兄弟,顾念手足的好名声罢了。
亦或者,两者都有。
周素裳看向公爹,嘴里却喊道,“善宝。”
“我在。”李善宝立马回道。
“像你们这般身强力壮的,若是出去寻些做工的活计,可好找?”
李善宝虽不解媳妇儿怎会突然问起做工之事,却还是老实答道,“不管是镇上还是县里,招做工的人家,最喜的便是我们这般壮劳力。我们这个年纪,有的是力气,扛货,砌墙,什么粗活重活都做得来。”
周素裳目光依旧落在李大头身上,轻声又问,“那工钱,一日能得多少?”
“若是寻常短工,一日约莫二十文。若去码头扛包,便按袋计价,扛得多些,一日挣下三十文也是有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