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哪里会累,心里只欢喜得不行,那可是实打实的首饰,是黄澄澄的金子啊!
她一路走,一路跟李善宝细细说起自己与嫡出舅家那些陈年恩怨。李善宝静静听着,末了只长长叹了一声,心里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娘和舅舅也不容易,好在如今都过去了,舅舅如今跑商也做的也好,是个有能耐的人!”
二人回了客栈,周朝明和周启文已在大堂坐着等候。
见他们进来,周朝明便开口问道,“怎逛到了这时候?”目光一转,又落在李善宝怀里抱着的匣子上,“这买的什么,看着倒挺沉手?”
李善宝轻轻将匣子搁在桌上,周素裳笑眯眯地拍了拍匣子,语气轻快,“路上遇着孙家嫡房的两位舅母了,顺手敲了她们一笔!”
周朝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道,“你啊你……”
既提到了孙家,周素裳便看向周朝明,“爹,我们难得来一趟县里,明日要不要去看看舅母?”
周朝明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成,咱明儿上晌去一趟,下晌再动身回去。”
几人说定,便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一早,几人便上街,预备给舅母田氏挑份礼。
周素裳心里盘算,舅舅常年跑商,家里绫罗绸缎,茶叶瓷器样样不缺,寻常物件根本入不了眼。想当初她出阁,舅母出手何等阔绰,那一顶珍珠头冠,少说也值三百两往上。如今她回礼,断断不能小气了。
思来想去,她便将那套牡丹缠枝赤金头面带上了。
这头面样式张扬,看着就透着股暴发户的俗气,舅母那样的品位,定然瞧不上。不过也无妨,反正都是赤金,舅母拿回去熔了,重新打一套合心意的样式便是。
备好了礼,几人便往孙焘府上而去。
孙焘早年被嫡房狠心扫地出门,一度落魄到在城外赁了间茅草屋栖身。后来亏得姐夫周朝明仗义,借了他二百两银子作本钱,他这才凭着跑商的本事,一步步翻了身。
如今的孙焘,早已今非昔比,在繁华的桃花巷置下了一座三进的大宅院。只是他常年在外跑商,家中只留妻子田氏,带着女儿孙静儿与儿子孙昭度日。孙昭白日里要去私塾读书,平日里府中便只有田氏与孙静儿母女二人。
田氏见了外甥女,欢喜得不行。她这宅子平日里冷清,少有人来,一听周素裳到了,忙亲自迎到二门外。
她引着众人往里走,穿过抄手游廊,绕过一方小花园。
孙家这园子修得极是精致,假山叠石,湖石临水,花木扶疏,处处透着江南意趣,倒不似北地常见的格局。
田氏一边引着众人往花厅去,一边高声吩咐下人,“去醉仙楼定一桌席面回来,再去私塾把昭儿接了,就说姑丈来了,让他回来陪客!”
周素裳听了忍不住笑,孙昭表弟才刚十一岁,舅舅不在家,难为他小小年纪,倒就要担起待客的责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