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侍的招呼声刚落,银楼里看热闹的女客们便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帮着挑选。
“小娘子瞧瞧这支翡翠玉石步摇,水头倒是足,只可惜不是整套的,未免显得单薄,可配不上王夫人这般富贵人家的身份。”
“再看这个,金累丝红宝石头面,这可是整套的,赤金镶宝,华贵大气,由王夫人出手相赠,才衬得起孙家的体面呢!”
“还得再挑一套!孙二夫人的手还空着呢,可不能厚此薄彼!”
“这套牡丹缠枝赤金头面正好,赤金錾花,富贵雍容,由孙二夫人出手相送,才显得大气!”
“就定这两套了!掌柜的,快些算账!孙家两位夫人还等着掏银子呢!”
周素裳瞧着眼前两套头面,心中也不由咋舌。这两套皆是价值不菲,那套金累丝红宝石头面,赤金流光,宝石璀璨,华贵逼人。
而这套牡丹缠枝赤金头面,更是沉甸甸的赤金打造,分量比她娘家备的陪嫁首饰还要沉上几分,这般贵重,怕是没有百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
众人全然不顾王、蔡二人铁青难看的脸色,七手八脚地将二人推至柜台前,连声催促着付银。
王氏气得胸口发闷,可当着满场看客,终究不好发作。她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看向周素裳:“素裳,你……喜欢吗?”
周素裳笑得眉眼弯弯,灿烂明媚,“回大舅母,我很喜欢。”
事已至此,再推脱便是自取其辱。王氏定了定神,转向银楼掌柜,语气尽量维持着从容,“掌柜的,这两套头面,作价几何?”
掌柜脸上堆着和气的笑,朗声回道,“回王夫人,这套金累丝红宝石头面,一百五十两。这套牡丹缠枝赤金头面,一百二十两。不知夫人是现付,还是记在账上?”
王氏嘴角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心中肉疼如割。这银子她并非掏不起,只是这般平白无故地扔出去,实在是心有不甘!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道,“这套金累丝红宝石的,仔细包好,便是我送给外甥女的添妆礼。银钱,你们明日遣人去孙府支取便是。”
一旁立刻有人追问,“那这套牡丹缠枝赤金的呢?”
王氏顿了顿,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将话头抛了出去,“这该问我二弟妹才是!”她心中早已将蔡氏骂了千百遍,若不是她多嘴多舌将人招来,自己今日怎会平白蒙受这般损失!
众目睽睽之下,蔡氏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将那套牡丹赤金头面也定为送给周素裳的添妆礼。
而她心里,也早已把王氏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若不是王氏嘴硬说备了礼,又怎会让周素裳这般顺理成章地讹上她们二人!
任凭妯娌二人在心中如何对骂,周素裳却是实实在在地得了实惠。她小心翼翼地抱着两套沉甸甸的头面,对着两位舅母笑得愈发欢喜热情。
屈膝蹲身,稳稳当当地行了一礼,从容作别。
路上,李善宝早早就把两个头面匣子接了过去,稳稳抱在怀里,半点不肯让周素裳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