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孙昭回来,田氏便留他在花厅陪客,自己则领着周素裳,带着女儿进了内室闲话。
周素裳将那套牡丹赤金头面取出来送她,笑着把昨日的经过细细说了。
田氏听了,嗔怪道,“你这孩子,怎的这般促狭。你那两个舅母,平日里本就不是省油的灯,想来是打心底里没把你放在眼里,这才口无遮拦,被你抓了话柄。往后可莫再如此了,她们终究占着长辈的名分,真要闹起来,你一个做晚辈的,难免要吃亏的。”
说完又夸周素裳孝顺,“你既送了我,舅母便不跟你客套了。我库房里还压着几匹细绸,等你走时带上几匹,给你娘留两匹,剩下的你自己留着。也多做几身好衣裳,省得出门被人轻看了。”
“不必了舅母,我有衣裳穿呢!”周素裳忙推辞。
“我自是知道你有衣裳穿,只是你舅舅回回跑商,总带回些不好出手的布匹,堆在家里。我家人口少,穿用有限,放着也是白放。你就当给舅母腾地方,捎几匹回去。”
田氏话说得这般实在,周素裳也只好应了。她心里明白,这般好绸缎,哪会不好出手,舅母不过是找个由头,想贴补她罢了。
等到晌午,孙昭陪着姑丈几个在花厅用饭,田氏则带着周素裳和女儿就将饭摆在了主院。
用罢了饭,周素裳便起身告辞,田氏留她,“让你爹他们回去,你就就在县里咱们娘们说说话。”
“舅母勿怪,素裳怕是不能留,我打算着开个吃食铺子。舅母也知道,我夫家是农户,一年到头就指望地里的那点出息,终不是长法儿,还不如趁早寻个旁的门路。”
田氏点点头,“这说的倒是,既如此,我便不留你了。素裳,你是个豁达的,我原本想着你嫁入农户,日子落差太大,怕一时转不过弯儿来。没想到你这般想的开,这是好事。过日子就是这般,只要勤恳能干,日子总归是会好起来的。”
于是,周素裳辞别舅母,带着几匹细绸,坐上牛车,晃晃悠悠的回家去了。
牛车行到山下村时,已是日暮。舅母田氏给她带了六匹绸缎,周素裳自己留了两匹,剩下四匹让周朝明带回周家。
周朝明看着车上那四匹细绸,对女儿道,“你都留着吧,咱家里啥没有。”
周素裳把周朝明拉到一旁,低声道,“爹,这怎么说也是舅母的一番心意。咱家除了咱们这一房,还有阿祖、大伯、二伯家呢。周家还没分家,哪有舅母给的礼,咱们一家独吞,其余房头半分不给的道理?您把布带回去,给阿祖一匹,大房一匹,二房一匹,人家稀罕不稀罕是另一回事,礼数上总不能缺了。”
周朝明转过弯儿来,笑看着闺女,“你这丫头,才成亲几日,懂的倒多。”
周素裳笑笑,将周朝明和周启文送离了山下村。
周素裳和李善宝到家时,正赶上天擦黑的晚食时分。
张氏见了二人,当即就念叨起来,“怎的过个契竟耗了两天?昨儿你们没回,我还想着今儿晌午总该到家了,谁料到这时候才露面,可把我担心坏了。”
李善宝忙走上前,软声解释,“娘,我们去县里还顺带办了些别的事,这才耽搁了。况且是和岳丈一同去的,您有啥好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