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夫妻二人还从未见过这位新东家,心中既好奇又忐忑,生怕新来的东家是个难伺候的,砸了这经营多年的生计。
夫妻俩私下还商议着,等这阵子卖粮的忙劲儿过了,便备上些薄礼,亲自去拜会新东家,认认门。
谁曾想,这位素未谋面的新东家,竟亲自找上门来了。
“原来是东家,是我眼拙了。小妇人姓吴,不知东家方才说的……是要什么?”
“吴嫂子,”周素裳浅浅一笑,“我夫家是农户,今年麦子收成不错,今儿来镇上卖粮,喏,他就排在那儿。”
周素裳往远处遥遥一指,吴嫂子眯着眼也没看清,只忙不迭地点头,“哦哦”应了两声。
周素裳继续道,“原不该来打扰的,只是我临时有事要先回去,可这粮都拉来了,再拉回去也是费力气。若是等着卖,又不知要排到几时,所以……”
她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目光恳切地看向吴嫂子。
吴嫂子瞬间便明白了,原来是想走个近道儿,她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东家放心,这事儿好办!您先在此稍坐,我去去就来。”
周素裳并未落座,只立在檐下。偶有轻风拂面,扫去几分暑气,带来些许清凉。
她心里暗自盘算,等卖完了粮,得赶紧回山上村去。
买地可是头等大事!
她素知,娘家虽殷实,名下田地却也不过三百来亩。并非周家买不起,而是如今年景好,乡里人家但凡能过下去,便极少有人肯卖地。
阿祖手里定然是宽裕的,几千两银子必是拿得出的,不然她出嫁时,阿祖也不会一出手便是五百两的陪嫁。
她又盘算起自己手头的银钱,若是可行,求阿祖买地时,给她匀出几十亩,往后便多了份田产收成,总好过银钱攥在手里,白白放着。
不多时,吴嫂子便领着一个微微发福的男子进来。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身着一身细绸长衫,生得面圆耳阔,十分喜庆,走起路来步履沉稳,透着几分干练。
那男子见了周素裳,当即拱手一礼,态度谦恭,“东家。”
周素裳看向吴嫂子,吴嫂子连忙上前介绍,“这是我当家的,王尧。”
周素裳了然,回以浅笑,“王大哥。”
王尧又拱了拱手,“哎呦不敢当,东家,外头日头毒,不如屋里坐,喝盏凉茶歇歇脚。”
周素裳摆了摆手,“不了,我还有急事。”
“哦,”王尧接话,“内人跟我说了,东家是来卖粮的。您放心,我这就让小二过去,帮着称了,立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