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两刻钟,李善宝便匆匆回来了。
周素裳连忙迎上前,急切地问道,“怎么样,现在麦子是什么价?”
李善宝咽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气息,才开口道:,“我问了三家粮铺,有两家都只肯出十文钱一升,倒是镇西头那家还算公道,给的是十一文一升。我琢磨着,就把麦子卖到那家去。”
周素裳点了点头,“那成,咱就去那家。”
三人沿着街道往前走,日头渐盛,暑气蒸腾。行至半路,周素裳忽然叫住了李善宝。
“善宝,你看,前头有个凉茶摊儿。我去买三碗凉茶,咱们喝了解解暑气再走。”
李善宝紧了紧发干的喉咙,只觉得嗓子眼里冒火,当即应道,“好。”
周素裳上前买了三碗凉茶,花了六个铜板。三人寻了一方矮桌坐下,捧着粗瓷碗,小口啜饮着清凉的茶水。
隔壁桌坐着两位老者,正摇着蒲扇闲话家常。
“老哥,看你今年地里的收成不错,怎么不见你拉粮食去卖啊?”
“嗨,今年收成是好,可大家伙儿都赶着出来卖粮,这粮价就被压下来了,这会儿卖实在不上算,不如先囤着。”
“可我听说你不是打算买地吗?粮食不卖,哪来的银钱置办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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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可不太好办!虽说如今大伙儿手里都比前些年宽裕些,可那整块儿三百亩地,咱青石镇能一口气吃下来的,又能有几个?”
“管他呢,让他慢慢等着吧,看谁耗得过谁!”
周素裳一听这话,登时来了精神,连忙起身凑上前搭话,“两位老伯,你们是哪个村子的?方才听二位说起买地的事,如今年景这般好,竟还有人要卖地?”
戴草帽的老汉见是个眉眼和善的小娘子问话,便放下茶碗,笑着应道,“我们村的王地主,他家儿子有出息,在同州府做了官,要接老两口去城里享福,这三百亩地便打算出手。可他非要整块儿卖,从麦收到现在快一个月了,愣是没寻着买主。”
周素裳听得心头一喜,脸上立时扬开笑意,“去同州府享福,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只是这地怎会卖不出去?莫不是要价太高了?”
老汉打量她两眼,虽不解她为何这般上心,还是如实答道,“价倒不算贵,可架不住地多啊!三百亩地算下来要几千两银子,咱庄户人家刨一辈子土,哪能拿出这么多银钱?”
周素裳愈发激动,往前又凑了凑,“老伯,您是青石镇的人吗?是哪个村子的?”
老汉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他是青石镇的,我可不是,我是隔壁榆林镇王家村的,跟青石镇就挨着边儿。”
“那卖地的王地主,也是你们王家村的?”
老汉点点头,“正是,就是我们村的老地主。”
周素裳得了准信,心里头乐开了花,连忙拱手道谢,“多谢老伯解惑,我们还赶着去卖粮,就不多叨扰了!”
说罢,便催着李善宝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