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三个娃娃头一回去族学,李家人天不亮就起身,早早吃了早食,便由大人领着往族学去。
虽说周素裳早说了不必备束,可张氏总觉得不能白占人家便宜。她把新收的麦子磨成面,装了满满十斤,又把家里唯二的老母鸡绑了一只,一并塞给李善宝。
“老大,这两样礼你带去给夫子。虽说人家未必稀罕,可这是咱的心意,不能少了礼数。”
李善宝应着,伸手接了过去。
赵荷花在旁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鸡笼,心里暗自咋舌,年头里逮的十几只鸡,如今竟只剩一只了。
李善宝和周素裳领着凌云,李仁宝夫妻带着凌东凌南,一行人精神抖擞地往山上村去。
因是送儿子读书,周素裳特意给李善宝换了身新衣。鸦青色绸衫穿在身上,衬得他气度不凡,再系上玄色腰带,腰身挺拔,竟有几分贵气。李仁宝跟在后面,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大哥,你这身衣裳真好看!从背后看,我都不敢认,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呢!”
李善宝咧嘴一笑,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还不是你大嫂,非要给我买。”
李仁宝听的一噎,收了声。
一行人径直往族学去,周家族学建在山脚下,占地约有三四亩,院内花木扶疏,还设着凉亭,瞧着十分雅致清幽。
一进族学,李家人都不由得绷紧了神经,显露出几分紧张。唯有周素裳神色如常,领着众人径直往大伯周朝阳平日歇脚的屋子走去。
周朝阳早已在屋里等候,见他们到来,忙吩咐福安沏茶。
周素裳微微颔首,唤了声,“福伯。”
李善宝也连忙跟着恭敬地叫,“福伯。”
凌云见了,也有模有样地跟着喊,“福伯。”
周素裳忍不住噗嗤一笑,轻声纠正,“你这孩子,该叫福爷爷。”
凌云立刻脆生生地改口,“福爷爷。”
福安一边忙着沏茶,一边连忙摆手,“哎,可不敢当,老奴就是个下人,当不起小公子这声爷爷。”
周素裳却笑着反驳,“怎么担不起?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叫您福伯,他自然该喊您福爷爷,这是应当的。”
福安听了,一边手脚麻利地沏着茶,一边嘴里连连谦虚着。
周朝阳与他们闲聊了几句,便转向三个娃娃,温声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在家可曾读过书?”
三个孩子齐声应道读过,又各自报上姓名。
“读过书的,我叫李凌云。”
“我读过的,我是李凌东。”
“我读过,我叫李凌南。”
“哦?”周朝阳来了兴致,“那你们都读过些什么?”
“《千字文》。”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背来听听。”周朝阳闭上眼,静待下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三个孩子齐声背诵,刚开个头,凌南忽然卡了壳,小脸一红,停住了。
周朝阳睁开眼扫了一眼,又缓缓闭上。
李仁宝在旁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后背直冒汗。
凌云和凌东继续往下背,凌东越背越快,难为凌云也跟得丝毫不差,一字一句清晰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