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上大伯母这儿来。”周素裳朝她挥挥手,把小女娃叫到身边。
凌霜乖乖地走过来,站在她膝头底下,细声细气地喊,“大伯母。”
周素裳笑着问,“凌霜,你是不是也想学写字啊?”
凌霜一听,两只眼睛立马亮了,忙不迭点头,“想哩,大伯母,族学要女娃娃不?我也想去念书。”
周素裳心里犯了难,实在不忍心伤小丫头的心,可也不能哄骗她,“凌霜,族学只收男娃,不收女娃娃的。”
凌霜的眼神暗了下去,耷拉着小脑袋,轻轻“哦”了一声。
“不过你要是真想学,等哥哥们在学里学完了,回来教你就是,一样能学会。”
周素裳转头看向三个小子,几个男娃赶紧点头,“对对,我们学完就回来教妹妹。”
得了这话,凌霜立马抬起头,嘴角咧得圆圆的,笑得格外讨喜。
周素裳又跟她许诺,“等你往后学会写字了,大伯母也给你买一支羊毛笔,可好?”
“真的假的?!”凌霜一脸的不敢置信,满是欢喜。
罗梅花在旁边听着,赶紧摆手推辞,“大嫂可别由着她的性子,一个女娃娃家,要这么金贵的笔做啥?这一支笔,都顶得上一个壮汉子干一天活的工钱了,太破费!”
周素裳却没理她,只看着凌霜的眼睛,认真的点头,“真的。”
既说到了写字,几个娃娃便搬出沙盘,挤在檐下,捏着细树枝一笔一划地认真学起来。
李信宝见他们写得有模有样,心下好奇,上前问道,“你们竟识得字了?是何时学的,又跟着谁学的?”
“跟娘学的。”
“大伯母教的。”
孩童话音刚落,李信宝下意识抬眼望向堂屋。他大嫂眉眼温婉,正含笑同母亲说话,一派平和娴静。
他猛地收回目光,心口一阵发紧,无端泛起阵心悸。
脸上倏地烧起一阵热,烧的面上通红,李信宝脚步匆匆地出了院门,他要去吹吹风,把心头那股子慌乱躁热都吹散。
周素裳望着张氏,温声开口,“娘,凌东凌南过些日子要去族学念书,总不能还穿着破衣烂衫的。我从娘家带来的布还多着,想扯上几尺,给两个孩子各做两身新衣裳,您看可行?”
张氏听了满心欢喜,忙攥住她的手笑道,“老大媳妇儿,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这两个孩子能有你这样的大伯母,当真是他们的福气。既你有这份心,我也不跟你客套,只是他们不过是半大娃娃,咱们又不是富贵门户,做衣裳用粗布便足够了,那些细布你留着,给自己做衣裳穿。”
周素裳轻声应下,“成,听娘的。”
赵荷花更是喜不自胜,对着她连连道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