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尽管放心,都收拾妥当了。”
“那就好,那就好。”
张氏低头拾掇着受潮的麦子,眼角斜斜一瞟,瞥见李大头浑身淋得透湿,却还在二房的麦垛前忙前忙后,心里那股火气压了又压,终究是忍不下去,当即叉着腰大步走了过去。
“李大头!你到底是哪家的人?自家的麦子还没拢利落,反倒有闲工夫去帮旁人忙活!怎么,你是不打算跟我过日子,要投奔二房做一家人了是吧?”
李大头被骂得心头火起,粗声粗气地喝斥,“你个死老婆子在这儿胡咧咧什么?咱家这么些人,连个麦垛都盖不周全?我不过搭把手帮个小忙,你就揪着不放,心眼儿怎就这么小?”
“我心眼小?好,好得很!你倒说说,若是咱家这麦子全淋坏了,今年一大家子就只能啃土吃,到时候你还有力气在这儿跟我叫嚷?”
“吃土就吃土,又不是没熬过那日子!”李大头梗着脖子犟嘴。
恰在此时,凌东跑来喊众人回家吃饭,张氏冷冷瞥了李大头一眼,恨声道,“既如此,你就留在这儿吃你的土吧!”
说罢转身便走,李大头也是个硬脾气,被这么一呛,当真杵在原地,没跟着回来。
李善宝低头,在周素裳发顶轻亲了亲,低声道,“爹这人,是重情也好薄情也罢,终归是心里拎不清。早年二叔还在时还好,人一走,他便处处偏着二房,总觉得自家亏欠了他们,才让他们日子过得艰难。”
周素裳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柔声问道,“你小时候,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李善宝一怔,跟着苦笑着摇了摇头,“都过去了,再委屈也长这么大了,罢了,不提这些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素裳,你上次说的读书的事,我仔细想过了,我想读。等冬日农闲,我就去镇上,或是县里找份短工。如今咱们分了产,挣的工钱都能自己攥着,等攒够了钱,我就把识字的事捡起来。”
周素裳闻低低一笑,“哪用得着特意攒钱?你若真打定主意学,我来教你便是。我虽不算满腹经纶,可自幼读书,教你识字这个半睁眼瞎,还是绰绰有余的。”
待到下晌,李家歇晌的人都陆续起身,周素裳拢了拢鬓边乱发,自西次间走出,立在堂屋的门槛内,望着院里被暴雨泡得一片泥泞的地面,心头不由泛起几分烦躁。
这满院的烂泥,踩一步脏一步,实在恼人。她不由得暗暗念起自家原先铺着青石板的院落,干净清爽,哪有这般腌h。
李家的日子终究还是太清贫,她得细细盘算着,寻个门路挣些银钱才是。旁的暂且不论,这院子总要铺上青石板才是。
她手头倒不是没钱,只是那些银钱都是她的陪嫁私产,决不能用到李家的建设上。
周素裳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去了一趟茅房,等踩着满鞋底的泥污折返回来,想要把院子铺成青石板的念头,比先前更加强烈迫切。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