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可不一样了!这位大嫂不光嫁妆厚,对付公爹的偏心还能说得有理有据,硬生生把公爹堵得没话可接,这等能耐,可把赵荷花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大嫂,你快坐着歇会儿!不就喂个猪嘛,这点粗活哪用得着你动手,我来,我来就成!”
说着,又转头对罗梅花笑着,“你看咱大嫂这模样,娇娇弱弱的,一看就是个精细的人,哪里会做喂猪这等粗活计。”
赵荷花可没忘,大嫂可还要去周家,为两个儿子问附学的事呢!这节骨眼上,她可得把大嫂巴结好了。
周素裳被抢了活计,只觉哭笑不得。前一刻众人还为分派活计唇枪舌剑,争得面红耳赤,后一刻倒教她落得个无事一身轻。
此时日头尚柔,院中风丝熙熙,拂在身上清爽得很。既无俗事缠身,她便取了昨日从周家带来的《千字文》,教院里几个孩子识些字。
凌云早已知晓自己要去周家族学读书,初闻时的雀跃早已淡去,只剩几分沉稳。
凌东却是今早用早食时才听大人提起这事,他素来羡慕四叔能读书识字,偏家中拮据,原以为这事儿跟自己半点干系都无,此刻乍闻竟也有进族学的可能,小小的胸膛里翻涌着难掩的欢喜。
是以周素裳刚说要教认字,凌东便立马蹦到她跟前,巴巴地仰着小脸瞧着,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对识字的渴求。
周素裳心下莞尔,伸手将几个孩子牵到院中石桌旁坐定。树影疏疏,斑驳的光影透过枝叶落在石桌上,随微风轻轻晃悠。
李家五个孩子齐齐围在她身侧,小脑袋凑着书页,周素裳指尖点着字,逐句教他们诵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她念一句,孩子们便脆生生跟一句,就连最小的凌飞,也奶声奶气地学模学样,朗朗书声绕着这方小小的农家小院,清越又热闹。
院角的赵荷花正挎着桶喂猪,耳朵却支棱着,循着书声辨着凌东凌南的动静。听着两个儿子句句不落,跟读得有模有样,她嘴角顿时翘得老高,得意地笑了。
可不是嘛,这可是她赵荷花的儿子,天生的聪明料!
等凌东凌南读了书,往后但凡有一个考了功名做了官,她这个亲娘,可不就是正经的夫人了!
赵荷花越想越美,手里搅着猪食的动作都轻快了,嘴里忍不住哼起了乡里的小曲儿,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和期盼。
周素裳的一晌午,都浸在孩子们清脆的读书声里。
她瞧着瞧着便发现,凌云本就聪慧,凌东却更甚几分。她前脚教完生字,后脚指认,凌东竟能分毫不差地答出。
凌云也认得准,只是比凌东稍慢那么一瞬,偏这丁点差距,竟勾出了孩子的好胜心,埋着头学得愈发认真,一心要压过凌东。
凌东也半点不让,总脆生生喊,“大伯母,这几个字我都认会了,咱们教新的吧!”
两个孩子你追我赶,学得起劲,倒苦了一旁的周素裳。她忙前忙后指点,一晌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嗓子干得快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