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抬眸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道,“三弟妹放心,若凌东凌南能成,凌飞自然也有份。只是凌飞年纪还小,尚未到开蒙的年岁,这事不急,咱们慢慢筹划便是。”
罗梅花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连忙感激地点头,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大嫂费心了。”
李大头重又坐回凳上,抬眼看向周素裳,沉声道,“老大媳妇,你去周家问凌东凌南附学的事儿,顺带也问一句,让二房那几个小子也一并跟着去。他们年纪也都到了开蒙的年纪,论起理来,都是你的侄子,这事上可不能厚此薄彼,落了旁人闲话。”
周素裳只觉得一股气闷直冲心口,反倒被气笑了。
她早便知晓这公爹偏心二房偏得没了边儿。想当初,为了供二房的李明礼读书,他愣是狠下心断了自家亲儿子李善宝的求学路。
如今倒好,自家的两个孙子凌东凌南的前程还没个着落,他倒先急着为二房的侄孙子钻营门路,句句不离,仿佛那才是他嫡亲的后辈。
周素裳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身旁的张氏已经按捺不住,当场炸了毛。
“咋?合着这家里就二房的几个是你的心头肉,我们这一房的孩子就不是你李家的种了?”
张氏眉毛倒竖,声音陡然拔高,“凌东凌南在你跟前长大,也不见你多关心一句冷热前程,反倒张口闭口都是二房的那几个崽子!你要是真这么离不开二房,索性我们就和离!你跟刘秀云去过,省得你天天在这儿惦记着,看着糟心!”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浑话!”李大头被她这番话噎得脸色涨红,吹胡子瞪眼地指着张氏,“你一个当大嫂的,整天捕风捉影,往弟妹和自家男人头上扣屎盆子,传出去像什么样子?简直不成体统!”
“我不成体统?”张氏冷笑一声,胸口剧烈起伏。
“到底是谁不成体统?你常年贴补二房,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毁了我儿的前程去填二房的窟窿!当初若不是你逼着善宝辍学,他如今怎会还在地里刨食?你心心念念供出来的好侄子李明礼,到头来还不是入了土?你的如意算盘,算是打空了!”
“你个死老婆子,竟敢提明礼!”
李大头一听这话,瞬间被戳中了痛处,怒火攻心,指着张氏的手指都在发抖。
“孩子年纪轻轻就没了,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做大伯母的半点儿同情之心都没有,反倒在这里冷嘲热讽,火上浇油,你简直是铁石心肠,没有半点人情味儿!”
“我没有人情味?好好好!”张氏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满是悲愤。
“你既觉得我不通情理,铁石心肠,那你就去找有人情味的人过去!我们这一房,不碍你的眼!”
她气得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憋着不肯落下,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狠狠捶着自己的胸口。
“这些年我真是白熬了!掏心掏肺为这个家操劳,到头来倒成了没人情味儿的!白过了啊!真是白过了!”
李大头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狠狠嚷了一句,“我跟你这胡搅蛮缠的老婆子说不清!我跟儿媳妇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