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了饭,男人们扛起锄头,往地里去了。赵荷花和罗梅花各忙各的,一个拎着木盆往河边洗衣裳,一个留在灶房刷锅,拌料喂牲口。
周素裳没什么活计,正站在院里闲看,就见小凌云挎着个竹篮,踮着脚要出门。她上前一步,轻声问:“凌云,这是要去哪儿?”
小凌云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答:“娘,我去割些草回来喂牲口。”
“哦,那娘陪你一起去。”
小凌云连忙摆手,小眉头轻轻皱着:“不要不要,娘别去。娘的衣裳这么好看,弄脏了就不值当了。天热,草长得旺,我割一会儿就回来,很快的。”
说完,他把竹篮往小胳膊上一挎,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周素裳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望着那远去的小背影,她忽然留意到,小凌云今日穿的衣裳,袖口和膝盖处都打着补丁。想来昨日那身簇新的,是特意为了见客才换上的。
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小凌云做身新衣裳。不枉这孩子这两日,一口一个“娘”,叫得那般亲热贴心。
周素裳灶上的手艺平平,针线活也只算凑合,缝缝补补还行,绣花那些精巧活计,却是半点不会。
她转身进了西次间,从箱笼里翻出一匹空青色的细棉布,指尖刚触到那柔软的料子,动作却猛地顿住。
糟了,差点忘了,她虽会缝衣裳,可裁衣这门手艺,她压根就没学过!
这可怎么好?
她一个人坐在床沿,对着那匹布发了会儿怔,脑子里转了几圈,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人――罗梅花。
在这周家,她最有好感的人,便是这位罗梅花。瞧着就是个贤良能干,手脚麻利的,裁衣裳这样的家常活计,想来是难不倒她的。
嗯,应该是难不倒她的。
罗梅花刚喂完猪,又把鸡食撒进鸡圈,拍了拍手上的糠屑,刚进西厢房坐下,还没喘口气,就听见“笃笃”两声轻叩。
她起身拉开门,就见周素裳抱着一匹布,眉眼弯弯地冲她笑。
“三弟妹,忙着呢?”
罗梅花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大嫂快进,不忙不忙,刚喂完牲口。”
周素裳一进屋,瞥了一眼屋里,见屋中收拾得清清爽爽,墙角立着她的两口木箱,箱底还特意用砖石支了块木板,显然是怕屋里返潮,把箱子沤坏了。
心下暗赞,果然是个细心妥帖的人。
周素裳说明来意,罗梅花当即一口应下。
“大嫂有事儿尽管开口,先前大嫂过的日子跟咱们不一样,咱农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就是活计杂,大嫂怕是一时摸不着门道,有不懂的只管跟我说,我帮衬着。”
周素裳笑着谢过,又道:“那就多谢三弟妹了。我今儿拿的这匹布颜色素净,不如也给小侄儿裁一身?”
罗梅花连忙摆手:“那可使不得!大嫂昨儿才给凌霜扯了布,今日再给凌飞,二嫂那边该有闲话了,不行不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