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行?你帮我,我谢你还不成?”
罗梅花笑着回:“大嫂,不是这么个理。你才刚过门,家里几个侄子侄女,在你眼里本就该是一般远近。昨日那布颜色娇嫩,本就不适合男娃,你给我,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可今儿你再给凌飞布,二嫂心里必定不痛快,觉得你给了凌飞、凌霜见面礼,却没给凌东、凌南,是看不起她。以她的性子,少不得要闹一场。所以大嫂,这布我真不能要。”
周素裳虽不待见赵荷花,却也觉得罗梅花说得在理。若是只给三房孩子备了见面礼,偏落了二房,回头赵荷花少不得要闹上一场,平白添些是非。
可是……等等!
罗梅花方才说什么?
见面礼?
周素裳脑子“嗡”的一下,她竟把这茬给忘了!
“三弟妹,今儿早上怎么没有敬亲茶?”
罗梅花愣了愣,一脸茫然:“什么敬亲茶?”
“哎呀,就是新妇过门头一天,给公婆敬茶的礼数啊!”周素裳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慌乱。
罗梅花轻轻一笑,温声解释:“大嫂说的是这个呀,咱农户人家没这讲究。”
“没这礼……那见面礼又该怎么送……”周素裳下意识地小声嘀咕。
罗梅花听在耳里,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是个稳重性子,面上依旧温和,不多追问,也不多。
裁好了布,罗梅花便也扛着锄头下地去了。周素裳抱着那匹叠得整整齐齐的青布,转身回了西次间。
屋里光线正好,她把布铺在床沿上,取了针线簸箩,穿针引线,细细缝了起来。不多时,衣襟的轮廓便已初见模样。
正缝得入神,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喊。
“大嫂!大嫂!”
周素裳手一顿,侧耳细听,是赵荷花的声音,“快出来帮我晾晾衣裳!”
她放下针线,起身开门出去。
院子里,赵荷花正踮着脚往晾衣杆上搭衣裳,见她出来,赵荷花脸上立刻堆起笑,嘿嘿两声。
“大嫂,如今农忙,地里活多,这些衣裳就劳烦大嫂晾了,我还要紧着下地呢!”
晾衣裳罢了,周素裳点了下头,淡淡应了声:“好。”
赵荷花眉开眼笑,转身便要出院子。刚跨出门槛,又猛地回头,冲她扬声道:“大嫂,晌午我们回来得晚,你把晌午饭做了。地里的活都是下力气的狠活,回来就得吃口热的!”
周素裳手里的竹竿一顿,心里莫名堵得慌。她并非不通情理,也知道下地的人辛苦,嫁过来时便没打算做个万事不管的甩手掌柜。
可赵荷花这话说得顺理成章,听在耳里,却总像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理所当然。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她望着赵荷花匆匆离去的背影,觉得心口发闷。
周素裳晾完衣裳,刚回西次间拿起针线没多久,院子里又传来一阵拖沓的响动。她放下活计起身出去,一眼便看见凌云挎着满满一竹篮青草,正艰难地往院里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