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陆陆续续起身,周素裳和罗梅花把饭菜端上桌,摆好碗筷。
张氏洗漱完毕,先到桌边扫了一眼,转头吩咐罗梅花:“去,拿四个盘子来。”
罗梅花心里犯嘀咕,她家平日吃饭从不用盘子,都是一个大瓦盆直接端上桌。那些瓷盘金贵得很,向来是留着待客才用,万一不小心摔了,能心疼好几天。
可她是个听话的媳妇,婆母发话,不敢多问,应声去了。
不多时,四个擦得锃亮的青花瓷盘端了上来。张氏抽过一双筷子,把瓦盆里的菜一一拨到盘中,匀成四份。
分好后,她将四个盘子分别挪到桌子四边,这才拉过凳子坐下。
赵荷花趿着鞋,边走边往上提,凑到桌前扫了一眼,嘴快:“娘,今儿吃饭咋把盘子端出来了?”
张氏瞥了眼她乱糟糟的头发,又嫌恶地扫过她刚提过鞋的手,懒得搭理。
等人到齐,张氏便开始发饼子。男人们照例一人两个,周素裳今日没了优待,和其他人一样,只分到一个粗面饼。
分完饼,张氏指着桌上四个青花瓷盘,沉声道:“往后咱家吃饭,各家吃各家的,吃完也不许抢旁人盘子里的。吃吧!”
赵荷花一听就急了:“娘,吃好好的,干啥要分开?”
“干啥要分开?!”张氏声音一沉,“你自己看看,今早脸洗了没有?刚摸过鞋的手,转眼就抓筷子,咋地?你是想让全家人都闻着你手上的脚臭下饭?!”
这话臊得李仁宝脸上火辣辣的,当即斥道:“就你话多!娘咋分派你咋吃,又没少你的,一天天净找骂!”
赵荷花心里却不服气,怎么没少?大嫂没进门那会儿,一到饭点,她和两个儿子就开抢。罗梅花家是个女娃,男娃还小,根本抢不过他们。
大哥闷性子,吃得也不多,凌云就算手快,也不是他们对手。男人们又不抢,昨儿她还观察过,这新大嫂是地主家小姐,吃饭还端着架子,这么一来,便宜的可不就是他们二房?
如今一分菜,各家吃各家的,他们可不就少捞着了?
张氏这么一分派,周素裳心里顿时松快不少,暗自庆幸往后总算不用吃旁人的口水了。
小凌云更是欢喜,仰着小脸冲周素裳笑眯了眼,小模样甜得很。
罗梅花自然也跟着高兴,眉眼间都透着舒坦。
一大家子,除了赵荷花,个个吃得开开心心。
偏赵荷花心气儿不顺,看什么都碍眼,嚼着饼子越想越气,突然“哎呀”一声,故意拔高了嗓门:
“娘哎,大嫂做的这饼子,怎么吃着跟老三家的手艺一模一样?连味儿都不带差的!”
“吃你的饭,就你话多!”张氏眼一斜,沉声斥了句。
她心里门儿清是怎么回事,她原本觉着周素裳是地主家的小姐,可能会有些脾气。
但眼下看来,周素裳着实不错。性子温和,至少目前看着是挺温和。体恤长辈,昨晚还主动把白面馍馍让给她。待凌云也算是上心,小孙儿昨日手上多了对银镯子,她早就看到了。
如此,她是分外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