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怔了怔,然后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挤出一丝笑容。
“去吧,去休息吧。”
应龙欲又止,最终还是乖乖地离开了城头。
轩辕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满天星斗,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如何才能抗衡那些远古存在。他在想,如何才能保住人族的基业。他在想,究竟还有谁能够帮助他。
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老师,广成子。
不,不是广成子。广成子今天已经拼尽全力,法宝尽毁,元神重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战。而且,就算广成子完好无损,也绝不是祖巫的对手。
但广成子身后乃是那位在昆仑山上,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存在。
元始天尊。
轩辕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头,向城中广场走去。广成子还在那里疗伤,他需要和这位仙师好好谈一谈。
他的脚步很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决定人族的命运。
而他,别无选择。
就在轩辕忧心忡忡的时候,逐鹿之野的九黎大营中,却是一片欢腾。
篝火映红了半边天,九黎族的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欢声笑语响彻云霄。打了胜仗,将宿敌打得狼狈逃窜,这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
中军大帐中,蚩尤高坐首位,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酒肉。
他的八十一个兄弟分列两侧,个个红光满面,意气风发。这些铜头铁额的猛将们大声谈论着今天的战事,比试谁斩杀的有熊将士更多,不时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而玄冥、相柳、九凤三位大巫,则坐在蚩尤右手边的上首位置。
他们面前的酒肉丝毫未动。
玄冥闭目养神,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相柳九颗头颅中的四颗正在打盹,其余五颗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不时吐出蛇信舔舐嘴角。九凤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帐中诸将,眼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蚩尤举起酒碗,朗声道:“今日大胜,全赖三位前辈之力。蚩尤敬三位前辈一杯!”
说完,他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玄冥睁开眼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举杯。
相柳的一颗头颅凑过来,嬉笑道:“小家伙,我们可不喝这种东西。你要真想谢我们,就多找些有灵气的活物来,本大巫好久没尝过新鲜的血食了。”
蚩尤面色不变,放下酒碗,笑道:“前辈放心,明日我便派人去山中猎杀灵兽,保证让前辈满意。”
九凤嗤笑一声:“猎杀灵兽?那些畜生的血有什么好喝的。我听说人族之中有不少修炼有成的修士,他们的血肉才最滋补。”
蚩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笑道:“只要前辈喜欢,一切都好说。”
三位大巫的态度虽然傲慢,可蚩尤却没有丝毫不满。他很清楚,这三位是他最大的倚仗,是他推翻有熊部落、夺取人族正统的最大底牌。
有他们在,阐教金仙不值一提。
有他们在,轩辕的轩辕剑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有他们在,巫族复兴,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蚩尤的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那是野心之火,是复仇之火,是渴望将那些曾经欺压巫族的势力全部踩在脚下的火焰。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北方那片黑暗的天际。
那里,是有熊城的方向。
那里,有他毕生的敌人。
“轩辕,”他低声自语,声音中满是杀意,“你跑不掉的。下一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夜风呼啸,将他的声音吹散在无边的黑暗中。
而在那遥远的北方,在那座矗立在黑暗中的城池里,轩辕正在广成子面前跪下,声音嘶哑地开口。
“仙师,弟子恳请仙师上昆仑,请圣人出山。”
广成子睁开眼睛,望着面前这个面色憔悴却目光坚定的人族共主,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我去。”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
逐鹿之野,杀气盈天。
轩辕立于高台之上,俯瞰着远方的九黎大营,眼中满是凝重。连月厮杀,有熊部落虽未曾退却半步,却已显疲态。巫族血脉之力太过强横,寻常兵卒根本无法抗衡那些肉身如铁的大巫。更遑论那蚩尤――铜头铁额,刀枪不入,寻常法宝打在其身,不过搔痒一般。
“共主,广成子仙师回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