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石室里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炭心。
陆焱一夜没睡,他看着面前的一小片铁片直皱眉。
白月靠在石室门边,怀里抱着长矛。
粮还在不断减少。
铁也还没有真正烧出来。
窑要怎么改,也只能排在后面。
阿苓端着一碗热汤轻手轻脚走进来。
“酋长。”
陆焱抬头。
“粮怎么算?”
阿苓把碗放到石案边。
“青长老说今天开始汤要再稀一点,风干肉还有十天出头,骨汤料最多三天。”
陆焱端起汤喝了一口。
今天的汤很淡,已经没什么肉味了。
他把碗放下,拿起一块薄木片。
木片上刻了几行符号。
十七号进来看见木片最上面刻着的红石,说道:“南三标能挖。”
灰背跟在后面,一只手吊着绷带,另一只手拿着昨夜那块烧黑的矿渣。
“先知大人,这铁比青铜硬?”
陆焱把兽皮推过去。
“真正炼成铁后,会比青铜更适合做矛头,刀,斧,镐。”
“青铜容易缺口,铁能扛更久。”
灰背伸出指头,想碰那颗铁粒,又怕碰丢了,最后只用指甲轻轻压了一下兽皮边。
“这么小,也能压扁。”
“嗯。”
灰背把手收回来,目光落在陆焱脸上。
“那就挖。”
十七号也看向他。
“南边那面红崖,从左到右有五十步,高处也全是红石,只要人能过去,能挖很多。”
陆焱把木片翻到背面。
上面只有两个刻得很深的字。
炭,水。
灰背眉头拧起。
“先不挖?”
陆焱指着第一个字。
“没有炭,红石只是红石,昨夜那口小窑已经试过,火不够,要烧出真正能打器的铁,需要的木炭比你昨晚看见的多百倍。”
鬣狗胡从门口探出脑袋。
“百倍?”
白月看他。
鬣狗胡把头缩了一半,还是忍不住开口。
“先知大人,冰原上树都瘦得跟我肋骨一样,哪来那么多炭?”
陆焱看向他。
“所以要找。”
鬣狗胡指了指自己鼻子。
“找树也要小的闻?”
石牙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捆刚搓好的麻绳。
“你鼻子不是能闻宝吗?”
鬣狗胡小声回了一句:“小的鼻子闻肉准,树又不会自己烤香。”
陆焱点向第二个字。
“还有水。”
十七号立刻想起南二标。
“溪水涨了不到一指。”
“昨天不到一指,今天可能两指,明天可能一掌。”
白月看向峡谷口方向。
“水往北偏西走。”
“对。”
陆焱在木片上刻出一条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