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住了。
那是一片没有雪的地。
土面裸露在风里,颜色发黄,裂成一块一块。
裂缝里有水汽冒出来。
几根黑褐色的腐烂草根从泥里露出来,软塌塌地趴在地上。
十七号用探杆碰了碰泥面。
“能走?”
陆焱蹲下,把掌心贴近地面。
一股温热从裂缝里升上来。
“能走,但要试。”
鬣狗胡用爪子小心碰了碰泥土,随即缩手,又放回去摸了一下。
“热的,先知大人,地是热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信。
灰背皱眉,“地怎么会热?”
陆焱拿探杆插进一条裂缝。
金属杆往下进入两掌深,碰到湿泥。
陆焱慢慢拔出。
尖端带出一团黄泥。
黄泥冒着水汽,里面夹着几粒暗红色的碎石。
陆焱把泥甩到一块平石上,用匕首尖挑出一粒。
碎石只有指甲盖大小,边角粗糙,表面有黑点。
他放到鼻端闻了闻。
没有腐臭味,有土腥味,还有一点铁锈味。
白月看向他。
“能吃吗?”
陆焱看了她一眼。
“不能。”
鬣狗胡的耳朵耷拉下去。
“又是不能吃的。”
陆焱把那粒碎石装进兽皮袋。
“不能吃,也有用。”
灰背抬脚试着踩到泥地边缘。
泥面顿时陷下去半指。
他立刻把脚收回来。
石牙低声问:“首领,烫吗?”
灰背摇头:“但很软。”
十七号在泥地上插探杆,选出一条最硬的地方。
“从这里走。”
白月先过去,她步子轻。
陆焱跟在她后面。
十七号带两名俘虏拉开距离。
灰背和石牙走得慢,每一步都把泥踩出深印。
鬣狗胡最后一个上泥地。
他刚踩下去,就叫了一声。
白月回头。
鬣狗胡抬起脚,脚底糊着黄泥。
“小的以为地要咬我。”
白月看着他。
“再叫,把你嘴也糊上!”
鬣狗胡马上闭嘴。
走进裸土区后,风变了。
冷风里夹着湿热气,吹到脸上很怪。
地上的裂缝越来越多,有些裂缝只有手指宽,有些能伸进半只脚。
裂缝里水汽断断续续往上冒,落到兽皮上又变成水珠。
陆焱让队伍停下。
“十七号,记这里。”
十七号用木楔在一块露头岩上刻了三道痕。
“热土第一处。”
陆焱看着周围。
“别叫热土。”
十七号抬头。
“叫什么?”
陆焱想了想,“南一标。”
十七号点头,又在三道痕下面刻了一个斜口。
鬣狗胡看着那块石头,嘀咕道:“先知大人起名,跟分肉一样省。”
灰背伸手把他往前推了一下。
“省命就行。”
白月忽然抬手。
所有人停住。
她耳朵朝东南方向转去。
“有水声。”
陆焱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
裸土尽头,几块暗色岩石之间有一缕白气升起。
下面传来很轻的水流声。
陆焱握紧探杆。
“过去看。”
队伍刚走出十几步,十七号脚下的泥面陷了半寸。
白月一把抓住他肩带,把他拉回硬地。
那块泥面裂开,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缝。
热气从缝里喷出来。
鬣狗胡尾巴夹紧。
“这地真会张嘴。”
陆焱蹲到缝边,用探杆探进去。
下面很空。
白月看向前方白气。
“酋长,前面还有更多。”
陆焱拔出探杆,尖端带出潮湿热泥。
泥里又夹着几粒暗红碎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