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炎城所有人都站到了峡谷口。
雪光照在法碑上,正面刑法,背面新法。
陆焱把兽皮袋系好,检查了一遍腰间青铜匕首,又把半块风干肉塞到袋底。
白月站在他左侧,斜背长矛。
十七号在前面试绳。
两名俘虏一人背火种,一人背空袋和木楔。
灰背扛着破甲锤,石牙背着两捆绳。
鬣狗胡走在最后。
陆焱走到青长老面前。
“我们走后,城里按规矩来。”
青长老抱着红耳朵婴儿点头。
“酋长放心。”
陆焱又看向阿苓。
阿苓怀里抱着记分木片,腰间挂着一只备用骨哨。
陆焱把另一只骨哨递给她。
“听到三长一短,就是我们回来了。”
阿苓接过骨哨。
“如果听到别的呢?”
白月道:“一长两短,关洞口。”
“连续短哨,所有人上墙。”
阿苓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十七号从旁边走过来,把自己腰间的骨哨露给她看了一下。
“我会吹三长一短。”
阿苓没有说话,只是把备用骨哨握在手心。
黑爪坐在木板上,被两个豺狼人抬到法碑旁。
他看着灰背。
“别死在外面。”
灰背扛着锤,“你先把腿养好。”
黑爪嗤了一声。
“怕是我腿养好了,你绳都还没搓明白。”
旁边小狐女听见,偷偷笑了一下。
灰背没有回嘴,只把那根小狐女搓的细绳绕在破甲锤柄上,打了个结。
陆焱转身看向队伍。
“走。”
雪风迎面压来。
队伍沿着南坡往下走,最初一段路还和炎城周围一样,雪厚到小腿,脚踩下去吱吱作响。
十七号用探杆每隔几步就插一次地,确认没有空洞才往前。
白月走在他侧前方,耳朵不停转动。
“左边有碎冰。”
十七号换了一步,探杆插过去,果然扎进一层脆冰。
冰下面是空的,探杆一下陷到半截。
鬣狗胡看见,赶紧往右跳。
灰背伸手提住他的后领。
“别乱跳。”
鬣狗胡被提得脚尖离地。
“小的脚快。”
灰背把他放下。
“脚快容易掉洞。”
鬣狗胡把脚收回雪窝里,走得更小心了。
前两个时辰,周围全是白色。
风从坡上刮下来,把人的脸刮得发疼。
十七号的鼻梁被冻得发红。
他背着探杆,时不时回头看身后的脚印。
白月问:“能记住?”
十七号点头。
“这块岩轮廓尖锐,前面有两棵断木,往回走看右手边。”
白月看了他一眼。
“别只记路,也看脚下。”
十七号把探杆往前插。
“知道。”
队伍又走了半个时辰。
雪开始变薄。
最先察觉的是白月。
她停住脚,侧耳贴近地面。
陆焱抬手,后面几人跟着停下。
鬣狗胡立刻蹲下喘气。
“小的就说这路不对,越走越热。”
白月用矛尾拨开脚边的雪。
雪层下面露出一块暗色泥皮。
白月伸手按了按。
“软。”
陆焱走上前,用金属探杆插下去。
探杆没有碰到硬冻土,往下没入一掌深。
拔出来时,尖端挂着湿泥。
灰背看着那点泥。
“这里的地坏了?”
陆焱捻了捻泥。
“继续走,拉开距离。”
十七号把绳子取下来,让两名俘虏分别系在腰间。
灰背和石牙也系上。
鬣狗胡看着绳子,赶紧把自己腰也递过去。
“给小的多绑一道。”
白月道:“绑得再多,跑错方向也得挨拖。”
鬣狗胡小声说:“拖着也比掉下去好。”
队伍继续向南。
越往前,雪越少。
地面逐渐变成灰白相间。
再走半里,积雪只剩零散薄片,露出大片黄褐色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