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不准跟任何人说。”
鬣狗胡的笑收了回去,往法碑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连统帅也不说?”
“白月知道我在查南边。”陆焱盯着他,“你不能说的是热气,融雪带,烧石头的味,还有你画的这条线。”
鬣狗胡马上点头。
“小的嘴严。”
陆焱没有说话。
鬣狗胡又抬起三根爪子:“小的要是乱说,就按抢粮罪罚。”
陆焱把地上的线用脚抹掉。
陆焱看着他:“按泄露军情罚。”
鬣狗胡尾巴紧紧贴到了腿后。
“那小的这嘴,从现在起只吃饭,不说南边。”
“最好这样。”
两人往回走。
法碑旁,阿苓正在给几个老人发记分木片,一个豺狼人老妇人双手接过木片,看了又看。
白月站在阿苓身后,偶尔检查木片上的刻痕。
她抬头看见陆焱回来,目光又落到鬣狗胡身上。
鬣狗胡立刻挺直腰,用爪子在嘴上比了个封住的动作。
白月看向陆焱。
陆焱点头:“他带路有用。”
鬣狗胡刚松口气,就听见白月开口:“那就别让他乱跑。”
陆焱说:“从今天起,他在法碑和巨兽残骸之间巡,不准去豺狼人营地串话。”
鬣狗胡脸色发苦。
“先知大人,小的巡查总得问问人。”
“问工分,不问南边。”
“懂,小的懂。”
白月走到陆焱身边。
“问出什么了?”
陆焱看向南坡,“南边地下有热东西。”
白月耳朵竖起:“火山?”
“可能是地热,也可能是旧世界留下的东西。”
白月听见旧世界,目光落向巨兽残骸。
“和它一样?”
“也许比它更大。”
白月握紧长矛:“会走出来吗?”
“如果会,昨夜就该有动静。”
陆焱走到法碑前,蹲下重新画了一条线,“这条融雪带往南偏东走,巨兽身上的地图,也指向这个方向。”
白月低头看着那条线,“要去看。”
“嗯。”
火堆边,黑爪被两个豺狼人抬到阳光下,他三天水罚还没结束,只能喝水。
看见旁边小崽子领了清汤,喉咙动了动,却把头偏开。
青长老把一碗热水放到他旁边。
“你的。”
黑爪看着那碗热水半天才伸手端起来。
灰背坐在远处搓绳,粗大的爪子把麻草弄断了好几次。
旁边小狐女看不下去,伸手把麻草拿过去。
“不是这么搓。”
灰背看了她一眼。
小狐女缩了缩脖子。
灰背把手放低:“教。”
小狐女胆子大了些,拿起麻草给他看。
“先这样分,再这样捻。”
灰背照着做,麻草又断了。
小狐女叹了口气:“你太用力了。”
灰背看着自己断掉的麻草,闷声说:“墙要用力。”
小狐女摇头:“绳不能。”
陆焱看着这一幕,手指敲了敲膝侧。
炎城在往前走。
可肚子不会等人。
墙能挡住巨兽,法能压住抢汤,工分能让老人孩子活下来。
但如果十二天后没有粮,所有规矩都会被饥饿咬开。
白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酋长?”
陆焱站起身。
“今天让青长老算轻活产出,明天看总耗粮。”
“后天呢?”
陆焱看向南方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雪坡。
“后天之前,定谁去。”
风从南坡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鬣狗胡站在法碑旁,闻到那味道后,脸白了几分。
他偷偷看向南边。
他用树枝画过的位置,雪面无声地陷落,出现了一条细长的黑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