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阿苓把几块记分木片抱到法碑前。
她把木片一块块摆开。
青长老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少见的光。
“比我想的多。”
白月拿起一根新搓好的麻绳,双手拉了拉。
她转头看向坐在火边的豺狼人老妇人。
“谁搓的?”
老妇人有些不安,往后缩了缩。
阿苓指了指她,“她,还有狐族的木婆婆,两人搓了一夜。”
白月走过去,把绳子递回老妇人手里。
“这根能绑石头。”
老妇人捧着绳子,“能记几分?”
“照规矩记。”白月看向阿苓,“细绳结实,给一分。”
阿苓在木片上多刻了一道。
旁边一个豺狼人孩子小声说:“奶奶,汤里能有肉了。”
老妇人把绳子抱在怀里。
小狐女蹲在陶片堆边,拿起一块碎陶吹了吹,放进筐里。
她旁边的豺狼人小崽子学着她的样子,也吹了一下。
结果灰呛进鼻子,连打几个喷嚏。
小狐女笑出了声。
豺狼人小崽子瞪她。
她把自己筐里一块薄陶片丢过去。
“这个算你的。”
豺狼人小崽子看着那块陶片,把自己脚边一根最软的麻草推给她。
阿苓低头刻木片,嘴角压了压。
十七号站在她身后,背着一捆木桩。
“他俩这是换工分?”
阿苓想了想,“不算偷。”
十七号看向法碑。
“不抢就行。”
远处,黑爪的三天水罚到了最后一顿。
他坐在木板上,旁边放着一碗清汤。
汤里没有肉,但比前两天只有水要好。
一个豺狼人青年从他身边经过,忍不住看他的断腿。
黑爪抬头。
那青年马上走快了。
黑爪把碗放下,“看就看,别把腿看断了。”
那青年脚步一停,回头想笑,又没敢。
黑爪低头摸了摸夹腿的木板,手掌在粗糙的木面上停了很久。
灰背坐在另一边,正在搓第三根麻绳。
前两根都断了。
第三根总算成了形,只是粗得像小蛇。
小狐女在旁边监督。
太松了。”
灰背把绳子递过去,“能绑鹿。”
“绑鹿可以,绑墙不行。”
灰背沉着脸重新拆开。
鬣狗胡拿着巡查木棍从旁边经过,嘴角抽了一下。
灰背抬头看他。
鬣狗胡立刻换了表情。
“好绳,越搓越有先知大人的规矩味了。”
白月从后面走来,“巡你的。”
鬣狗胡抱着木棍跑了。
中午,青长老把粮食木片递给陆焱。
白月在旁边读。
“风干肉按昨天消耗,还能撑十二天,骨汤料四天,冻根茎两筐半,干草籽两袋没动。”
青长老补了一句:“轻活分出去以后,青壮肉份没再乱领。”
“可顶墙伤的人多,补汤也多。”
陆焱看向火堆边。
灰背,十七号,几个豺狼人,两个俘虏,全都带伤。
这些人能活下来,炎城才有战力。
可养伤也要吃。
“干草籽能不能煮?”
青长老摇头,“能煮,但太少。”
“煮成糊也就撑两天。”
“种呢?”
青长老看向外面的雪,“地还冻着,除非有暖地。”
白月的耳朵抬起,视线转向南坡。
陆焱走到法碑前,把几块小石子摆在地上。
一块代表一天口粮。
灰背也走过来,肩膀还缠着布。
“先知大人。”
陆焱把十二块石子排成一列。
“这就是风干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排石子上。
陆焱拿走一块。
“今天吃掉。”
再拿一块。
“明天吃掉。”
他连续拿走四块。
“修墙,搬金属,烧石灰,都会吃得更快。”
十七号站在后面,脸色比平时沉。
陆焱又把一块黑色金属残片放在旁边。
“这个够用很久。”
灰背看着那块金属,眼里有热。
“能做矛,做锤,做墙钉。”
陆焱把金属残片拿起,又放下,“但金属不能吃。”
这句话落下,法碑前的声音低了下去。
陆焱指向南边。
“南边的雪在化,地下有热源,可能有水,可能有草根,也可能有旧世界留下的东西。”
灰背问:“也可能有怪物?”
“对。”
阿苓抱着木片站在一旁,手指收紧。
白月往前半步,“所以必须先看。”
陆焱点头。
“我们得派人去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