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冷冷补了一句:“你敢乱记,就按抢粮的罪罚。”
鬣狗胡拍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笑得讨喜:“小的眼睛,以后会比雪还干净。”
人群里传出几声低笑,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些。
陆焱的目光落在黑爪身上。
黑爪被人扶着,在木板上坐着。
他感到那道目光,肩膀缩了一下。
“黑爪。”
他抬头,喉咙发干:“先知大人。”
“你的腿是惩罚。”
黑爪点头,脸上看不出半点不服:“我认。”
陆焱看着他夹着木板的腿。
“三天水罚结束后,你不能干重活,断腿期间,由公粮给你最低口粮。”
黑爪愣住了。
豺狼人队伍里一片寂静。
黑爪的嘴唇张了张,半天才发出声音:“可我,我昨天要罢工…”
“所以我打断了你的腿。”
陆焱看着他:“但你现在是炎城的伤残,只要你不再犯法,就饿不死。”
黑爪低下头,双手抓着木板边缘,肩膀剧烈地抖了几下。
灰背抬头看向陆焱,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先知大人,因顶墙受伤的人,也算吗?”
“算。”
陆焱指向灰背的肩膀:“因守卫炎城受伤,养伤期间最低口粮由公粮出,能做轻活就记工分,不能动就先养伤。”
十七号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
陆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能干重活,就多吃肉,只能干轻活,也有饭吃,为炎城受伤,炎城养到你能动为止。”
他顿了一下,手按在冰冷的法碑上。
“但谁敢装病,谁敢偷拿工分,谁敢抢别人记下的口粮,就按抢掠罪论处。”
青长老走上前,将怀里的婴儿交给阿苓,对着法碑深深弯下腰。
“这个规矩,我们老人认。”
豺狼人那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也走出来,学着青长老的样子弯腰。
“我们也认。”
灰背突然向前一步,单膝跪在法碑前。
他将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久久没有抬起。
“先知大人,豺狼人以前老了,就会被赶到雪里等死…”
“以后,我们给炎城搓绳,搬石,顶墙。”
陆焱没有让他多跪。
“起来,去把肩膀的药换了。”
灰背抬头,眼眶发红。
“是。”
陆焱抽出青铜匕首,走到法碑的背面。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老弱有所养。
伤残公粮保。
白月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两行新字,低声念了一遍。
青长老也跟着念。
很快,十七号,阿苓,灰背,连鬣狗胡都跟着念。
“老弱有所养。”
“伤残公粮保。”
大会散后,老人和孩子被青长老分成了几个小组。
几个豺狼人孩子蹲在碎陶堆前,和狐族的小狐女一起挑拣陶片。
刚开始谁也不碰谁,后来,一个小狐女把一块合格的陶片,偷偷塞进了旁边豺狼人孩子的筐里。
那个豺狼人孩子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把一根最好搓的麻草推了过去。
阿苓看见这一幕,低头笑了。
白月站在陆焱身边。
“酋长,碑后面还有地方。”
陆焱看着她:“以后会刻满。”
白月的耳朵轻轻转动。
“那就再立一块。”
“先把这块护住。”
远处,鬣狗胡从巨兽残骸那边跑回来。
他手里抓着一片刚从融雪里露出的兽皮碎片,脸色有些发白。
“先知大人,南边的雪,在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