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炎城火堆旁终于有了说话声。
白天刚定下后勤工分,老人和孩子忙到天黑才散。
矿洞口外多了几捆新搓的麻绳,碎陶片也被挑拣成三堆。
青长老抱着红耳朵婴儿坐在火边,旁边两个豺狼人老妇人正低头搓绳。
她们的爪子粗,动作却很仔细。
小狐女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自己那根搓歪的草绳藏到身后。
豺狼人老妇人看见了,伸出爪子把她的草绳拿过去,拆开一半,重新接好。
小狐女小声道谢。
老妇人没抬头,只把那根搓好的草绳塞回她手里。
“记半分。”
小狐女立刻抱着草绳跑去找阿苓。
阿苓坐在法碑旁,面前摆着几块木片。
谁做了多少活,她就用炭条在木片上划一道。
十七号蹲在她旁边,脸上还贴着药草。
他看着阿苓写完,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块木片。
“这个豺狼人孩子,只挑了半筐。”
阿苓低头看了看,“他和另外两个合一筐。”
“那这里要分开记。”
阿苓想了一下,把原来的刻痕刮掉,重新分成三道小短线。
十七号点头。
阿苓抬头看他。
“你看得懂?”
十七号摸了摸鼻梁上的伤。
“我知道少记一口汤,晚上就有人饿。”
阿苓低下头,又在木片上补了一道。
远处,鬣狗胡拿着一根木棍在碎陶堆边转悠。
“别往袖子里塞,半块碎陶也算公家的。”
一个豺狼人小崽子把手从兽皮里拿出来,手心摊开,里面只有一块冻住的泥。
鬣狗胡咳了一声:“我就看看你手暖不暖。”
旁边几个孩子笑了起来。
白月站在矿洞口,看着火堆边的动静,耳朵轻轻转了半圈。
灰背在另一边换药。
他的肩膀高肿起来,青长老把捣碎的药草敷上去时,他咬着木片没吭声。
一个豺狼人青年凑过去。
“疼吗?”
灰背看了他一眼。
青长老把兽皮布缠紧。
“这几天别顶墙了。”
灰背吐掉木片。
“墙还没修好。”
“你再顶,肩膀烂了,以后连石头都扛不了。”
灰背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明天搓绳。”
旁边几个豺狼人互相看了看。
灰背又补了一句:“谁笑,我让他替我搓十捆。”
火堆外,陆焱看完一圈,转身回了矿洞。
陆焱进了靠近地热的石室。
石室里比外面暖和,火把插在石壁缝里。
他把洞口的兽皮帘放下。
石室里的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灰黑色金属牌,守卫者铭牌,还有残缺的薄金属地图。
电池被兽皮包着,放在最靠里的位置。
它拿在手里很轻,可巨兽能靠它动到今天,陆焱不敢随便拆。
他先把电池推远。
然后把薄金属片放到火光下。
这块地图只有巴掌大,大部分地方都被锈层吞了,只剩左下角一片区域还留着清晰的刻痕。
上面有几条平行线。
陆焱用炭笔在兽皮上照着描了一遍。
第一条线从地图边缘延伸进来,斜向右上。
第二条第三条,与它并行。
在几条线旁边,有一个三角标记。
三角旁只露出两个模糊数字。
04。
陆焱把盘古实验室金属牌取出,放到地图旁边。
pangealab04。
他又把守卫者铭牌取出。
pangea,守卫者型,04g。
它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陆焱用炭笔在兽皮上写下三个记号。
实验室04。
守卫者04g。
地图04。
都和四号有关。
石室外,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又很快被青长老压低。
陆焱把地图转了一个方向。
如果地图上的平行线是路,那么它们可能通往实验室。
如果是管道,那南边的融雪就有了理由。
如果三角是入口…
脑海里,淡色字迹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