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抬手制止她。
白月转头看他。
陆焱将那块夹生的石灰石丢回地上。
他抬脚踩住窑底那条进风沟。
“这座窑保不住热,风也不够。”
十七号挠了挠头。
“那怎么办?”
陆焱看向那面刚被火烤裂的窑壁。
“拆了,重砌。”
劳工队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鬣狗胡的脸皱成一团。
“先知大人,这可是挖了一上午,又糊了半天的。”
陆焱看着他。
“你想用一座烧不熟石头的窑,烧一整个冬天?”
鬣狗胡把嘴闭上了。
陆焱指向窑壁。
“白月,把人分成三队。”
白月立刻站直。
“一队拆旧窑,留下能用的黑曜岩。”
“二队挖更深的进风道,从底部通进去,两侧各留一个口子。”
“三队和泥,黄泥里面多掺碎草和碎陶片,窑壁砌两层,中间留半掌空隙。”
白月听得很认真。
“中间空着不会塌吗?”
“用小石块撑住,空隙能隔热,火在里面,热就跑得慢。”
白月点头,转身朝人群喊:“都听见了吗?”
有了失败摆在面前,劳工们再没有了刚才那种偷懒的心思。
十七号带着人第一个冲上去拆窑壁。
豺狼人壮汉们不甘示弱,扛起黑曜岩就往旁边堆。
陆焱蹲在窑底,用匕首和木棍重新标出风道位置。
白月搬着一块被火烤过的黑曜岩走到他身边,刚放下,掌心就被尖角划出了一道口子。
血珠顺着她手心往下滑。
她把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陆焱抬头,“手。”
白月的耳朵动了动。
“没事,小口子。”
陆焱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拿来。”
白月看了一眼周围正在干活的人,声音压低。
“酋长,大家都看着呢。”
陆焱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火堆旁边带了两步。
白月的尾巴在身后乱了节奏。
“酋长,我真没事!搬石头哪有不划手的。”
陆焱从兽皮包里取出干净的布条,用温水把她掌心的灰尘冲掉。
“你是统帅,你的手得用来拿刀,不是搬砖。”
白月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旁边的年长狐女端着泥盆路过,脚步故意放慢了一点。
白月瞪了她一眼。
“看什么?”
年长狐女低头看盆。
“我看泥。”
小狐女从矿洞口探出脑袋。
“白月姐姐,你的尾巴在扫地。”
白月立刻把尾巴往身后夹紧。
陆焱把布条绕过她掌心,打了一个结。
“今天别搬烫过的石头。”
白月小声开口:“那我搬没烫过的。”
陆焱看她一眼。
“你可以指挥别人搬。”
白月的耳朵耷拉了半分,又很快竖了起来。
“哦。”
她转身走回工地。
“鬣狗胡,你带人搬那堆,十七号,风道挖深一点,谁敢偷懒我就让他今晚喝清汤!”
鬣狗胡抱起一块石头,嘴里不敢再嘀咕了。
新窑一直砌到深夜。
双层窑壁围成后,底部两条风道向外张开,直通窑膛最深处。
陆焱让人把干柴和石灰石重新装进去,又用兽皮做了两个简易鼓风囊,安排四个豺狼人轮流压动。
火把落进窑底。
火焰沿着风道往里钻,片刻后从窑口喷出蓝红相间的火舌。
鬣狗胡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火怎么变颜色了?”
十七号站在旁边,“这次肯定能成。”
陆焱看着窑口的火色,又看了一眼风道里被吹得发亮的炭火。
“继续鼓风,别停。”
白月站在他身边,包着布条的手藏在身后,尾巴却不太听话地轻轻晃着。
陆焱把一根备用木棍递了过去。
“拿着,别用手碰热石头。”
白月接过木棍,耳朵尖红得更厉害了。
就在所有人盯着火焰的时候,窑壁传来一声轻响。_c